Wednesday, March 3, 2010

读龙应台【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一直喜欢龙应台的作品。
显然,女人的大气和男人的大气给人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相对说起来,我对台湾的女性更尊重。因为她们更独立,也更有思想,虽然她们常常给人咄咄逼人的感觉。

我想龙应台和我们在这个题目上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没有经历过那样一个惨烈的年代,所有有关那个年代的故事都是我们从前辈或书本中得到的。我们最大的不同是我们大概可以被称为胜利者的后代,而他们起码在大陆人的眼中是失败者的后代。于是我们就有着非常不同的想法、经历、甚至不同的思维方式。其实我对这本书比较好奇的地方就是想看看我们的不同。

请凝视我的眼睛,诚实地告诉我:
战争,有“胜利者”吗?
我,以身为“失败者”的下一代为荣。

第一部 在这里,我松开了你的手

我自己十九岁的时候,父母之于我,大概就像城市里的行道树一样吧?这些树,种在道路两旁,疾驶过去的车轮溅出的脏水喷在树干上,天空漂浮着的濛濛细灰,静悄悄地下来,蒙住每一片向上张开的叶。
行道树用脚,往下守着道路,却用脸,朝上接住整个城市的落尘。
如果这些树还长果子,他们的果子要不就被风刮落、在马路上被车轮辗过,要不就在扫街人的咒骂声中被拨进垃圾桶。谁,会停下脚步来问他们是什么树?
等到我惊醒过来,想去追问我的父母究竟是什麽来历的时候,对不起,父亲,已经走了;母亲,眼睛看着你,似曾相识的眼神彷彿还带着你熟悉的温情,但是,你错了,她的记忆,像失事飞机的黑盒子沉入深海一样,纵入茫然——她连最亲爱的你,都不认得了。
行道树不会把一生的灰尘回倒在你身上,但是他们会以石头般的沉默和冷澹的失忆来对付你。?

历史往往没有声音。

美君在台湾一住就是六十年,学会了当地的语言,也爱上了亚热带的生活,异乡已经变成了故乡。那新安江畔的故乡嘛,一九五九年建水坝,整个古城沉入千岛湖底。她这才相信,原来朝代可以起灭、家国可以兴亡,连城,都可以从地球上抹掉,不留一点痕迹。


第二部:江流有声,断岸千尺

事后回想,好像只有祖母一个人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暂别,如果碰到乱世,就是永别。

有一种人,愈是在风雨如晦的时候,心灵愈是宁静。他能穿透所有的混乱和颠倒,找到最核心的价值,然后就笃定地坚持。


第三部:在一张地图上,和你一起长大

国家的命运将挟着个人的命运一起覆灭,像沉船一样,他们不可能想到。


第四部:脱下了军衣,是一个良善的国民

“什麽母爱呀,”他说,“人到了极限的时候,是没这种东西的。眼泪都没有了。”

那战败的一方,从此埋藏记忆,沉默不语;那战胜的一方,在以后的岁月里就建起很多纪念馆和纪念碑来荣耀他的死者、彰显自己的成就。纪念馆的解说员对观光客津津乐道这一类的数字...

我怎会不知道,历史本来就要看是胜方还是败方在写,可是同样一件事情两个截然相反的解释方法,你不得不去思索这其中的含义。

一九四九年,像一只突然出现在窗口的黑猫,带着深不可测又无所谓的眼神,淡淡地望着你,就在那没有花盆的、暗暗的窗台上,软绵无声地坐了下来,轮廓溶入黑夜,看不清楚后面是什麽。
后面,其实早有埋得极深的因。


第七部:谁丢了他的兵籍牌?

有些人生,像交叉线,在一个点偶然交错,然后分散没入淼茫大化。

在我心中挥之不去的思绪是,一九四三年从南京老虎桥集中营被运到这个有鳄鱼的丛林岛的那一千多名国军,可都是像林精武、张拓芜、柯景星、蔡新宗这个年龄的人啊。死在异乡,即使是没名没姓的集体掩埋于乱葬岗,即使乱葬岗已经被爆发的火山熔岩深深埋灭,这些失乡的亡魂——可都是有父有母的。如果说,当年,是国家让他们过江过海来到这蛮荒的丛林,让他们受尽伤害之后无助地倒下,然后任火山覆盖他们的脸,那么六十年以后,国家,也可以过江过海牵引他们回到故乡吧?




后记
我的山洞,我的烛光

佛学里有”加持"一词,来自梵文,意思是把超乎寻常的力量附加在软弱者的身上,使软弱者得到勇气和毅力,扛起重担、度过难关。
写"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四百天之中,我所得到的"加持",不可思议。
为了给我一个安定的写作环境,同时又给我最大的时间自由,香港大学争取到孔梁巧玲女士的慨然支持,前所未有地创造了一个"杰出人文学者"的教授席位,容许我专心一致地闭关写作一整年。
港大的"龙应台写作室"在柏立基学院,开门见山,推窗是海。山那边,有杜鹃啼叫、雨打棕榈,海那边,有麻鹰迴旋、松鼠奔窜。这裡正是当年朱光潜散步、张爱玲听雨、胡适之发现香港夜景璀璨惊人的同一个地点。
我清早上山,进入写作室。牆上贴满了地图,桌上堆满了书籍,地上摊开各式各样的真迹笔记、老照片、旧报纸、绝版杂志。我是历史的小学生,面对"林深不知处"的浩瀚史料,有如小红帽踏进大兴安岭採花,看到每一条幽深小径,都有冲动一头栽入,但是到每一个分岔口,都很痛苦:两条路,我都想走,都想知道:路有没有尽头?尽头有什麽样的风景?
我觉得时间不够用,我觉得,我必须以秒为单位来计时,仍旧不够用。
卡夫卡被问到,写作时他需要什么。他说,只要一个山洞,一盏蜡烛。柏立基写作室在二○○九年,就是我的山洞、我的蜡烛。每到黄昏,人声渐杳,山景忧鬱,维多利亚海港上的天空,逐渐被黑暗笼罩。这时,凄凉、孤寂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像湿湿的雾一样,渗入写作室。
我已经长时间“六亲不认”,朋友们邀约午餐,得到的标准答覆都是,“闭关中,请原谅,明年出关再聚”。
但是,当凄凉和孤寂以雾的脚步入侵写作室的时候,会有朋友把热饭热菜,一盒一盒装好,送到写作室来。有时候,一张纸条都不留。
夜半三更,仍在灯下读卷,手机突然“叮”一声,哪个多情的朋友传来简讯,只有一句话:“该去睡了。”
有时候,一天埋首桉头十八个小时,不吃饭、不走动、不出门,这时肩膀僵硬、腰痠背痛,坐着小腿浮肿,站起来头晕眼眩。然后,可能隔天就会收到台湾快递邮包,打开一看,是一罐一罐的各式维他命,加上按摩精油、美容面膜。字条上有娟秀的字:“再伟大,也不可牺牲女人的‘美貌’!”
披星戴月、大江南北去採访的时候,纪录片团队跟拍外景。所有能够想像的交通工具都用上了:火车、汽车、巴士、吉普车、大渡轮、小汽艇、直升机。在上山下海感觉最疲惫、最憔悴的时候,我看见工作伙伴全神贯注,然后用一种笃定的、充满信任的声音说,”一定会很好。“
最后的两个月把所有资料搬到台北,对文字作最后精确的琢磨。朋友们知道我每天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自动形成了一个“补给大队”:笔记电脑写作太辛苦?第二天,新的桌上电脑已经送到、装好。没法放鬆?第二天,全新的音响设备送到。台风、淹水?“来,来我的饭店写。房间已经准备好。”冰箱空了?鲜奶、水果,矿泉水,马上送过去。
因为写作,连定期探看的母亲,都被我“搁置”了。但是夜半写作时,我会突然自己吓到自己:如果“出关”时,母亲都不在了——你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第二天,焦虑地打电话给屏东的兄弟们探问,他们就在电话裡说,“妈妈我们照顾着,你专心写书就好。”
万籁俱寂的时刻,孤独守在“山洞”裡,烛光如豆,往往觉得心慌、害怕,信心动摇,怀疑自己根本不该走进这看不见底的森林裡来。这时电话响起,那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情感和温暖,说,“今天有吃饭吗?”
第一稿完成时,每天日理万机的朋友,丢下了公司,和妻子跑来作书稿校对。十五万字,一个字一个字检阅,从早上做到晚上,十二个小时高度聚焦不间断。离去时,满眼血丝。
我身边的助理,是年轻一辈的人了,距离一九四九,比我更远,但是他们以巨大的热情投入。每个人其实手中都有很多其他的工作,但是在这四百天中,他们把这本书的工作当作一种理想的实践、社会的奉献,几乎以一种“义工”的情操在燃烧。
所有的机构,从香港大学、胡佛研究院、总统府、国防部、空军、海军司令部到县政府和地方文献会,倾全力给了我支持。
所有的个人,从身边的好朋友到台湾中南部乡下的台籍国军和台籍日兵,从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到退辅会的公务员,从香港调景岭出身的耆老、徐蚌会战浴血作战的老兵到东北长春的围城倖存者,还有澳洲、英国、美国的战俘亲身经历者,都慷慨地坐下来跟我谈话,提供自己一辈子珍藏的资料和照片,那种无私的信任,令我惊诧、令我感动。
我对很多、很多人做了口述,每一次口述都长达几个小时,但是最后真正写入书中的,只有一半都不到——我可能需要”百五十万字才能“比较完整地呈现那个时代,但是我只有能力写十五万字。他们跟我说的每一个字,他们回忆自己人生时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虽然没有直接进入书中,却成为整本书最重要最关键的养分、我心中不可或缺的定位座标。
我认识到,过程中每一个和我说过话的,都是我的导师。
印象最深刻的是蒙民伟。看他谦和而温暖的待人接物,很难想像他是个家大业大的成功企业家。但是当你坐下来安静地聆听他回忆属于他的一九四九,知道他曾经在一九四八年的上海热血奔腾地参加“反饥饿、反内战”的学生运动,曾经在清华大学激动地关心国是,你也就了解了为何六十年后他对香港的社会回馈如此认真。虽然他的故事没进入书中,但是他的叙述给了我历史的深度。
写作到最后一个礼拜,体力严重地透支,几度接近晕眩,弟弟将我“架”到医院去做体检。有一天晚上,在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后,下楼梯一脚踏空,摔到地上,扭伤了脚踝。
这时,一个香港的朋友来看我;好友专程而来,情深义重,我一下子崩溃,抱头痛哭。累积了四百天的眼泪量,三分钟之内暴流。
累积的,不仅只是体力的长期疲累,也不仅只是精神上的无以言说的孤独,还有这四百天中每天沉浸其中的历史长河中的哀伤和荒凉。那麽恸的生离死别,那麽重的不公不义,那麽深的伤害,那麽久的遗忘,那麽沉默的痛苦。然而,只要我还陷在那种种情感中,我就无法抽离,我就没有馀地把情感升华为文字。
所以我得忍住自己的情感、淘洗自己的情绪,把空间腾出来,让文字去酝酿自己的张力。我冷下来,文字才有热的机会。
三分钟让眼泪清洗自己的鬱积时,我同时想到“大江大海”的研究和写作过程裡,我受到多少人的认真呵护。我知道自己并不特别值得他们的爱,他们是在对一个“软弱者”慷慨地给予“加持”,因为他们看见这个“软弱者”在做一件超过她能力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所承载的历史重量,在他们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也有一个不离不弃的位置。
有幸能和我的同代人这样携手相惜,一起为我们的上一代——在他们一一转身、默默离去之前,写下《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向他们致敬。我的山洞不黑暗,我的烛光不昏晦,我只感觉到涌动的感恩和无尽的谦卑。

二○○九年八月十七日,台北金华街


其实我特别想看一本由这样犀利、坦率文笔写出“胜利者”们的经历,比如49年时的战士、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军长乃至更高军阶的人,从那时到现在的故事。
战争有胜利者吗?有!凡是从战争结果中得到好处的人都是“胜利者”。身为“胜利者”和“胜利者”的下一代,以此为荣吗?
战争有失败者吗?有!谁?!

Tuesday, March 2, 2010

听巴哈 -- 周志文

在我们生命中的某个阶段,大概一定会喜欢Bach,就像我们中国古典乐迷一定会喜欢柴可夫斯基一样。
到美国之后,在音乐上的新好一个就是Bach,另一个就是Jazz。
其实对Bach的喜爱大约更是因为年龄的因素,在这个年龄似乎就是喜欢这样的音乐。再老点,会不会更喜欢舒曼?
我们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一定会浪漫、会忧郁、会思索,也一定会趋于平静。而这么多伟大的作曲家给我们如此多的选择,以致不知如何感谢。


大陆学者把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翻成巴赫,这译名似乎比较好。巴赫比巴哈来得庄重,譬如「赫赫有名」,说起巴哈岂不赫赫有名?巴哈这名字有点不正经,尤其以前一种北京女人的随身宠物叫「巴儿狗」的,比较正式的名字是哈巴狗,提起巴哈时很容易想起牠,把堂堂乐界巨人与小狗联想在一块,确实不够恭敬。但巴哈这名字,从我们小时候就这么叫,要换另一种叫法不是不成,而是不习惯,而且越听多他的音乐,越不会注意这令人发笑的译名,譬如听他的《马太受难曲》(Matthaus-Passion BWV 244)与他为三圣节过后第二十七个礼拜天的布道而写的清唱剧(Cantata)《醒来,那个声音在叫唤我们》(Wachet auf, ruft uns die Stimme BWV 140),当我们「沉没」在他优美与盛大的歌声裡,灵魂的视野提高到一个平常没法企及的高度时,就算这音乐是一个叫哈巴狗的人写的,又有什么伤害呢?

我很难形容听巴哈音乐时的心情。巴哈的音乐是精緻又美丽的,这点不容怀疑;不过巴哈的精美与人不同,所有精美的东西都带有一点脆弱的特性,譬如中国文学喜欢说的「七宝楼台」,易碎得很,拆下后更不成片段,而巴哈的音乐一点也不脆弱,经听耐听,久听也不觉得腻。美丽的东西令人珍惜,还有一个原因是数量少,但巴哈的作品太多了,多到令人想珍惜也无从珍惜起。巴哈的音乐虽多,却几乎所有曲子都有独立的精神,看起来简单,只是几个没有关係的零星碎片,其实暗地裡结构谨严,像万花筒裡的纸屑,轻轻一摇,或者转一个角度,就产生了新的画面。

因此不能只用精緻美丽来形容他的音乐。一般说来,巴哈写作不是深思熟虑的那种,他许多作品往往一挥而就。巴哈不像布拉姆斯,每件作品都反覆思考,形式与内容,一丝不苟的;布拉姆斯常把轻快的化为迟重,而巴哈总是把繁複的化为简单。据说巴哈家裡食指浩繁,有十几个孩子要养,许多孩子都有音乐天赋,巴哈打发他们就是随便写一个曲子,让他们去演奏去玩,不要来烦他;他为键盘乐器作的曲,很多是为这个目的而写的。除此之外,他还要应付一些特殊的需求而作曲,譬如他为大键琴写的名曲《郭德堡变奏曲》(Goldberg Veraenderungen BWV 988),据说就是应俄国驻德雷斯登公使凯萨林克公爵(Count Keyserlingk)之邀,为消除他的失眠症而作的。

巴哈早年在魏玛担任宫廷的管风琴师,为应付多方面演奏的需要,他写了许多管风琴的曲子,大型与小型的都有。1723年之后,他在莱比锡圣托马斯教堂任乐长,则写了不计其数的宗教清唱剧,还有五个规模宏大的受难曲(今只留下《马太受难曲》与《约翰受难曲》)及弥撒曲(最有名的是《b小调弥撒曲》)。巴哈当时写的作品,由于自己与别人都不在意,大部分都已散佚,十九世纪劫后馀生所找到的,却已卷帙浩繁到令人目不暇给了。他写这么多的乐曲,每首要细细思量几乎不可能,但现在听来,都结构绵密、秩序井然,一点不像潦草之作。巴哈有独特的内涵,也有与人不同的风格,他的作品看起来散乱,其实比任何人都谨严而有秩序。秩序是进入巴哈音乐的主要门径,他两大册的《十二平均律》(Das Wohltemperierte Klavier BWV 846-893)就是最好的例子。

巴哈在世的时候,虽然作品无数,但名气一直不够响亮,与他同年出生的韩德尔(Georg Friederich Handel, 1685-1759)就比他出名。韩德尔成名在英国,在德国本国,与巴哈同时,他的器乐作品与宗教清唱剧及受难曲,都不如泰雷曼(Georg Philipp Telemann, 1681-1767)重要;在声乐,尤其是合唱曲方面,与更早的舒兹(Heinrich Schutz, 1585-1672)相比,其地位更不可以同日而语,巴哈的重要是后世给他的。巴哈死后半世纪,世人很难看到他的乐谱,莫札特很崇拜巴哈,但他能接触到的巴哈作品并不多;贝多芬少年时代曾在波昂学习过巴哈的四十八首前奏与赋格(即《十二平均律》),据说当时用的乐谱还是手抄本;贝多芬在世的时候,不论在德国或奥地利,巴哈并不重要,更算不上流行,他跟中国的诗人杜甫一样,必须通过历史的繁複检验,才证明了自己的地位及价值。

对巴哈声名提昇贡献最多的,算是他在莱比锡的后辈孟德尔颂(Felix Mendelssohn Bartholdy, 1809-1847)了。到十九世纪初年,巴哈的重要性已渐渐被世人看出,他的一些乐谱已由出版商出版;不过那时浪漫主义席捲一切,世上有太多正红而令人景仰的作曲家,巴哈是巴洛克时代的人,而且已死了太久,显然早已过时,所以有人注意他,并不表示他受世人的普遍肯定。1829年3月,正在柏林大学做学生的孟德尔颂竟然有机会指挥柏林合唱协会演出他的《马太受难曲》,这次演出,立刻受到世人惊讶及侧目。世人惊讶也许不是为了巴哈,年轻的孟德尔颂才是侧目的对象,但巴哈作品的庄严与深邃也让听的人印象深刻。这首曲子原是为圣托马斯教堂礼拜所写,巴哈生前曾在教堂演出过;但巴哈为宗教写的曲子太多,原稿溷杂在他许多Cantata及管风琴的杂稿中间,几乎已无人知其下落,孟德尔颂把它找了出来,那次是巴哈死后第一次演出,而且在第一场演出后,五周内又演出了两场,孟德尔颂把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巴哈身上。四年后这个演出过《马太受难曲》的合唱协会又推出了巴哈的《约翰受难曲》,及经过删节的《b小调弥撒曲》,巴哈的名声从莱比锡传到柏林,后来就传遍整个欧洲。

孟德尔颂在柏林演出《马太受难曲》的1829那年,巴哈已死了七十九年,贝多芬也死了两年了,而舒伯特在前一年才死,《马太受难曲》让情绪低沉的欧洲重新认识了巴哈这名字。那时的孟德尔颂已是青年,舒曼、萧邦、李斯特及华格纳都还是童年,布拉姆斯要等四年后才出生,但这些当时还小或者尚未出世的人物,都左右以后的欧洲或是世界乐坛。他们继承又发扬了浪漫派的风气,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四○年代,几乎影响到所有人的美感思维。而奇怪的是,这些浪漫派的巨擘,没有一个不推崇巴哈的,李斯特写过一个名叫《以B-A-C-H为主题的幻想与赋格曲》(Fantasie und Fuge uber das Thema B-A-C-H),这B-A-C-H是指音乐的四个调性,并不是指音乐的主题来自巴哈,但无疑对巴哈表现了凛然的敬意。华格纳曾说巴哈是通向天国的唯一大门,又说巴哈是一切音乐中最惊人的奇蹟。然而巴哈的音乐一点也不浪漫,有人说巴哈的前奏与赋格是数学与逻辑的组合,它的美是数理的美,与浪漫派的取径根本不同。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总有一阵子会沉陷在不可自拔的唯美与忧伤之间,那时候的气氛也许绝望,但心中还是充满着理想与热情的,那便是浪漫。但浪漫派常常被无缘而起的热情冲昏了头,有时又过分自怜,浪漫的情绪常会让人「迷失」;当人曾经迷失过,才知道透过理智所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人要找出生命与艺术的源头,需要依靠的恐怕是真实,而不是幻景。巴哈的音乐像一杯没加任何调味的清水,酒醉的人都渴望喝一口,酒醒之后,更觉需要。

Saturday, January 23, 2010

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七) 教育(上)

说到教育,大概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多多少少会说上个一二三,而不知不觉中就觉得自己是"什么"了。其实"好为人师"是极其令人厌恶的恶习,年轻的一代特别讨厌。
我对教育是外行,对自己孩子的成长的过程也是有不堪回首的感觉。
这里我无法对教育做什么评论。倒是希望能尽可能地介绍一点美国的教育情况。当然我的知识基本上是来源于我孩子的成长过程,尽管不全面,但直接。
在我的这个系列中我一直强调纽约,这完全不是因我生活在纽约而有任何优越感,而是因为美国是一个联邦国家,每个州都有自己的法律。我只是对纽约州(市)稍熟悉一些。

说起来,在纽约孩子开始接受比较正规教育应该是从学前班(pre-school)开始,只是不是所有的社区和小学有学前班的。多数小学有kindergarten(我们常把kindergarten翻成幼儿园),5岁开始,基本上半天,让孩子熟悉学校生活。基本上就是玩儿。小学一年级是从6岁开始,标准是只要在该年之内到达6岁,都可以上一年级了。上学时间大约为从早上八、九点到下午三、四点。
估计大家也都知道美国的小学基本上就是玩儿。其实这话说的有点过分。美国小学生也是学习的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 教育(上) - Portal - Portal的博客,只是他们的学习过程比较快乐。有一次我对孩子发火后看着孩子的哭泣时,突然想到,对孩子我们最希望的是什么呢?应该是希望他们幸福吧!这幸福不是包括他们整个生命过程吗?这时的学习过程不是也在其中了吗?我知道肯定很多中国家长不会同意我的想法,认为我是在给孩子的不上进开脱。可能吧,我教育孩子不算成功。但我一直在努力让孩子快乐。我也慢慢理解了美国人的快乐。
小学的学习内容主要是数学、英文和Social Study(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包括历史、政治和地理)。和中国教学相比比较大的区别是Project多,所以象剪刀、胶水、硬纸板、各种各样的彩笔等等是小学生必不可少的。交作业也常常是到黑板前给大家讲解的形式。另一个比较有特点的是鼓励读书,我曾和就孩子读什么书的问题老师交流过,基本上老师的态度都是没有限制并且多多益善。美国的图书市场分得很细,各个年龄段都有读物。所有的社区图书馆都有一个相当大的儿童阅览区,每天放学后都有很多孩子到图书馆借/看书。说到社区图书馆,我是觉得在我的移民生活中是最值得感谢的方面之一,它排解了太多的苦闷和寂寞。扯远了。我是特别赞同读书的。直到现在我也是鼓励女儿读书。
那么美国学校的考试呢?当然也有考试。平常会有一点小测验,期末会有个期末考试。但是小学生考试基本上不用复习,完全不紧张,考就是了。而且多数人也不在乎。当然在华人聚居的地方,华人家长抓的比较紧。补习班也很多(华人太喜欢攀比。所以华人不多的地方没有这种烦恼)。
小学虽然也有好坏之说,可没有考试才能上之说。就是说你只要住在该小所属范围你就有权利在此校读书。看见了吧,好学区是和所谓房子的好区连在一起的。那么有没有统考?有。四年级和八年级有全州的统一考试,只考数学和英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除此之外,小学就没有统考了。
纽约的公立小学一共六年,有的地方是五年。纽约市有一个公立的特殊高中叫亨特(Hunter)高中,这是个六年制的学校。该校在五年级中有一次全市考试,考生基本上是全市各小学的“尖子”吧,因为是要经过各学校挑选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参加的。所以基本上该校的学生素质不错。
有没有天才班?有。有一个有关学习的,我记不得叫什么了,要求相当严格。还有各种各样的特长班,我说的是政府办的(免费),比如芭蕾,网球等等等等。
从小学到初中(7、8年级)是比较简单的事。通常没有考试,只是到时候报个名(记得好象是有五、六个选择)。当然家长和学生事前得了解学校到底适不适合。如果你报的学校都不要你,就会给你分配一个学校。这时候可以看出成绩好还是有用的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 教育(上) - Portal - Portal的博客
美国有个卡通片School Bus,这是挺有美国特色的。从kindergarten到2年级,如果从住家到学校超过半哩,就可以享受那种黄色的School Bus来接送,3到6年级,如果超过一哩,就可以享受该服务。7-12年级,超过一哩半,可以享受免费的Metro Card乘公共汽车和地铁,一天可以使三次。
初中的课程也还是比较简单,除了数学,英文,Social Study,还有外语,科学(好像是有生物,化学之类的)。当然初中的课程要比小学重,但总的说来还是比较轻松。纽约市有九所特殊高中(从前只有三所),每年八、九年级都有一次机会参加全市的统一的考试。由于九年级收的学生很少,所以如果希望进入这些特殊高中,就需要早点做些准备。考试有点象SAT甚至GRE只不过容易多了。包括:Verbal(阅读、逻辑和组句),数学。考试两个半钟头。华人集中的地方有很多为这考试准备的补习班。
之所以大家想上这些特殊学校,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学校有着比较好的被好大学录取的传统,特别是那老三所:Stuyvesant High School,Bronx High School of Science,Brooklyn Technical High School。比如象Stuyvesant,每年上常春藤的总得有十几到几十。
美国是12年义务教育,就是说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上公立学校是免费的。如果选择上私立学校,学费大约一年从几千到几万。私立学校很多是和宗教有点关系。听别人说,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最大的差别是,私立学校对孩子更关心一些。比如如果一个孩子在公立学校学习不好,老师一般不会在意,而私立学校就会和家长接触,看看有什么原因。而且私校对家长的要求比较多。说到公立学校的免费,免到什么程度呢?当然是没有学费,也没有杂费。书是每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发,期末还。每天中午的一顿饭是$1,如果是低收入家庭,这一块钱可以免掉。到夏天的暑假,有些学校会在中午提供免费的午餐,而且完全不问家庭收入。据说是为了让低收入家庭的孩子有足够的营养。我常常怀疑真的有那么多的人连饭都吃不饱吗?在我的记忆中,小学需要花的钱主要是在每学期开学时要买一些学习用具,通常学校会提供需要买的东西。其实每年的back to school的促销,学习用具真的很便宜。还有就是时不时得买点书。在圣诞节前买一点糖果--实际上是变相的捐献。中学后这些都没了。

最后,不能免俗地评论一下。
其实不仅仅是教育,象政治制度、经济模型等等等等都是没有完美的形态,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弱点,都是在不同的时代和环境下的产物。我们既不应该盲目崇拜也不应该一味贬低。
总体说来,美国的中小学的教育是不够成功的,特别是在科学上。其实大家都知道,数理化的学习,大量的练习是很重要的。而美国孩子们在练习的量上实在是太少了。中国家长的抱怨最多的是作业太少了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 教育(上) - Portal - Portal的博客,这真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如果要说些好的方面,我觉得他们始终试图努力让学生觉得学习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的事。还有就是美国的孩子就是孩子,真正的童言无忌,不像中国孩子满口的大人话。与中国家长的观念很不同的一件事是,家长是不可以打孩子的,这是非法的,后果是你的孩子会被带走因为你被认为是不适于和孩子呆在一起的。还有12岁以下的孩子是不可以独自在家的,否则孩子也有可能被带走。当年我们都做工,只有把孩子独自放在家里,只好告诉她无论谁敲门,不要开门。就是那时养成了一些不好的习惯,现在也改不过来,很内疚!

Friday, January 15, 2010

转贴 - 免费入场 我爱纽约

完全是为了我将来利用这些资源。


纽约市是文化之都,博物馆、艺廊间间精采,要欣赏艺术不一定要花大钱。有些拥有杰出展览器品的博物馆,根本是免费入场。而且,许多知名的博物馆,或者采自 由乐捐制(如大都会博物馆),或者每周安排有特定免费进场时段,以鼓励民众亲近艺术。若能预先查明相关信息,提早安排,不用花大钱就可以遍赏纽约市的艺术 精品。

而纽约市一些著名的户外休闲地,也同样有类似的安排。

以下便是提供有免费或自由乐捐优惠的纽约艺文休闲机构一览。 

门票全免

「富比世艺廊」(Forbes Galleries):位于富比世杂志大楼,永久收藏展示有玩具兵、「大富翁」游戏、模型船等,并不时推出精采的艺文展览。位于第5 大道62号(交12街)。电话 (212)206-5548。

「时装技术学院博物馆」(Museum at 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内有相关时装设计演进的收藏,并不时有新的展出。第7大道与27街交口。电话(212)217-5970。

 「国家印第安人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the American Indian):属于史密松宁博物馆的一部分,专门展示与美国印第安人传统艺术藏品。博物馆建筑本身亦值得一看。下城Bowing Green 1号。电话(212)668-6624。 

「德国文化中心」(Goethe Institute):刚至上东城搬迁至苏荷区(72 Spring St.),内有图书馆,另有艺术文化展览厅在东村,并经常与附近中心举办电影欣赏。电话(212)439-8700。

「索尼新奇科技馆」(Sony Wonder Technology):最有趣好玩的科学知识博物馆,适合各种年龄层。最新推出有高分辨率的历史频道电影欣赏、随身电子器材大拆解工作室等。麦迪逊大道与56街交口。(212)833-5414。

「布碌仑植物园」(Brooklyn Botanical Garden):冬季时,周一至周五入场免费。


自由乐捐

以下两间博物馆虽有建议门票价,但只是「建议」。如果荷包紧,可以依能力自由乐捐。
「大都会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第5大道和82街交口。
「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American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中央公园西大道和79街交口。


周二好康

「布碌仑植物园」(Brooklyn Botanical Garden):目前冬季优惠,周一至周五入场免费;3月以后,逢周二入场免费。
「史泰登岛博物馆」(Staten Island Museum):周二中午12时至下午2时,免费进场。


周三好康
「布朗士动物园」(Bronx Zoo):周三全天,自由乐捐入场。
「纽约植物园」(New York Botanical Garden):周三入园免费。如有收费特展,进场须另购票。


周四好康
「美国手工艺博物馆」(American Craft Museum):周四自由乐捐入场。
「儿童艺术博物馆」(Children's Museum of the Arts):周四下午4时至6时,自由乐捐。
「艺术设计博物馆」(Museum of Arts and Design):周四晚6时至9时,自由乐捐。


周五好康
「美国民间艺术博物馆」(American Folk Art Museum):周五晚5时30分至7时30分,免费入场。
「亚洲协会博物馆」(Asian Society):周五晚6时至9时,入场免费。
「布碌仑植物园」(Brookly Botanical Garden):周五全天,耆老免费。
「布朗士美术馆」(Bronx Museum of the Arts):周五免费入场。
「国际摄影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Photography):周五晚5时至8时,入场自由,乐捐。
「摩根图书馆」(The Morgan Library):周五晚7时至9时,门票免费。
「现代美术馆」(Museum of Modern Art):周五下午4时至晚8时,免费入场。
「动像博物馆」(Museum of the Moving Image):周五下午4时至8时,入馆免费。观赏电影放映要另外付费。
「纽约历史学会」(New York Historical Society):周五晚6时至8时,门票免费。
「惠特尼美术馆」(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周五晚6时至9时,免费入馆。


周六好康
「布碌仑植物园」(Brooklyn Botanical Garden):周六上午10时至12时,免费入园。
「布碌仑美术馆」(Brooklyn Museum of Art):每月的第一个周六,晚间5时至11时,免费入场。
「古金汉美术馆」(Guggenheim Museum):周六晚5时45分至7时45分,门票自由乐捐。
「犹太博物馆」(The Jewish Museum):周六上午11时至下午5时45分,免费。
「纽约植物园」(New York Botanical Garden):周六上午10时至12时,入园免费。


周日好康
「佛莱克美术馆」(The Frink Collection):周日上午11时至下午1时,自由乐捐。

Tuesday, January 5, 2010

【转贴】大隐木樨地 - 子夜

一颗巨大的子弹造型,轰然地倒挂在博物馆东面墙外。瞬间反应,那绝对是视差误觉。木樨地动辄引人联想,谁能允许出现这庞大的子弹符号?

1949年,嚎啕大哭

夜里出生。想必也是嚎啕大哭脱离娘胎。即使与共和国同龄也不能免俗。

待稍懂事,便学会了不哭──父亲讨厌男人动辄掉眼泪。我一生没见他流过眼泪。

1969年,枪响月空

下乡。东北边境的偏僻山沟,没有木樨地这个概念,方圆数百平方公里原始森林不见人影。中苏珍宝岛响起第一枪,备战中竟也能摸到了枪支。好奇。半夜,与同室知青拿了一支五六步枪去山上「玩」。

心想扣扳机极简单,山上没人,不怕误伤。瞄准一棵树,手指轻轻扣动,于是,射出了生平第一颗子弹。黑夜万物寂静,枪声爆裂震击人心,空旷山谷阵阵回响,火药浓焦烟味冲鼻而来。万万没想到步枪子弹如此巨响威震,我们两人吓得面色苍白,拿著枪的手止不住颤栗发抖。

黑夜枪声为人生压下了空前恐怖回忆。枪这东西,没出息的人不能玩。从此下决心,这一生不再碰枪,而且不再听到枪声。

1989年,夜的故事

北京。晚上,与《亚洲周刊》的王业隆在莫斯科餐厅吃完饭刚回到东城,西边传来类似鞭炮炸裂的哔哔和轰轰声。那个方向是木樨地。京西宾馆在木樨地,当记者时经常住宿在那儿参加采访。但,这夜,是1989年的木樨地。

那个夜,嚎啕大哭,不止一个人、几个人……

翌日。又是夜,风雨交加,雷声滚滚。蓦地想起1925年叶圣陶写〈五月三十一日急雨中〉,是五卅事件后的第二天,那雨好像要急急洗涤留在地上的历史。

随后那些年,历史诡谲地沉默。寂静无声。我却学会了时时哭泣。(父亲此前几年已去世)

年 底,同熟识记者去昌平县开会。明皇十三陵遗址便在附近。夜里无聊,有人说起此地盛传一个野陵墓顶近日隆起出现裂缝,引出历史变异的好奇,说不妨夜探野陵去 罢。六七人驱车便去。尚有月光,能依稀辨出残存的陵园基台,夜色中有幽幽黯光窜浮。鬼火?应是萤火虫,但又不像。大家心里打了冷颤,硬著头皮,黑暗中走进 如隧道般洞口,黯光还在窜浮。恐惧代替了好奇。有人壮胆,故意大声说笑却带著不可掩饰的颤音。突然,一堵高墙般挡著去路,抬头竟能望见一线天空,如井底。 终于恍悟身在墓穴尽处。伪饰勇敢的神经瞬间崩溃,有人大喊、大叫或大唱,一位吼著说,不行啦!解开裤子,哗哗地撒了一泡热尿,好像在渲泄恐惧,又好像要洗 涤造成恐惧的原罪──好奇。

狼狈而出。没人再想看皇陵的裂痕,明白即使是「野」陵也是「超稳定结构」,不应随意招惹。朋友一泡尿,似乎是对某种激情作了自行了结。

历史,如同步枪,不能随意好奇的。

也 许朋友那泡热尿参与了那年的洗涤,让随之雨后春笋般出现的高楼大厦,恰到好处地少了往事的记忆,少了历史的灰尘。光亮,华丽,让世界瞠目──这个民族,不 但没有什么奇迹是不能创造的,而且更没有什么是不能忘记的。(皇陵应无恙。近二十年后,奥运开幕前夕,去年在京城见到已当了大官的朋友,请我吃饭时带了司 机,但仍然没有忘记野陵的那泡尿,许多细节他还清楚。)

2009年,从明天起……

九月底,国庆前夕。到北京参加一个会议,在宾馆办完注册,进入房间,拉开窗帘,啊,木樨地,长长地,就在眼皮下车水马龙。

是宿命?在大喜大庆的盛世中,让我身处这充满历史符号的俯瞰中?

那类似鞭炮的声已从记忆中远去,几天后庆典的坦克隆隆声,会成为一种新的记忆。长安街上,当年的隆隆声由西而东,而这次是自东向西。二十年,便如此隆隆回去了?

消受得盛世,自然是一种快感。没再见哭泣,只见灿烂笑脸,那是没有伪饰的真情。宽容最高的境界,莫过于全体同胞对自己历史的宽容了。雨过天晴,阳光灿烂,英明极致的运筹帷幄──啊,生于斯长于斯的中国!

又 是夜。从复兴门往西走,想俯拾遍地记忆的符号。本应最熟悉的木樨地,现在高架桥横空出世,连桥墩也星光灿烂,繁华把记忆埋葬在钢筋水泥下,一切陌生而梦幻 般。十里长街东面火树银花,这里行人稀少。慢踱步到三里河东口时,夜色中有人在街口花园中跳交谊舞。不觉有了兴趣,伫立一旁看着。

有三十 多人。昏暗中,录音机放著舞曲,成对成双翩翩起舞。奇怪的是,除了有一对边舞边说笑外,其它的都沉默不言,抬脚、移步、转身,不看对方一眼,不说一句话, 像后现代美术的荒诞作品。旁边有一辆手推轮车,车上老人鼻孔戴著一小氧气罩,好像还挂著简易输液架。老人无法张嘴说话。

有人专门蹲在角落放录音。我问,这是集体组织的吗?不,自愿的。那你这放录音…?大家摊派电费,每月也就几角钱。再问,不说多一句了。

录音突然停止。一个跳舞的小姑娘跑向那辆手推车,推著就急急走,看样子是那老人的小保姆。仅仅不到半分钟,便无影无踪。小伙子收起录音机,又五分钟,街口花园再无一人。

诡异,莫名。继续向西走去,自以为步步踏在历史符号中。前面军事博物馆隐藏在深沉夜幕中。那是木樨地的地标。我在此折返,跨过天桥到路南,往东回走。

都 是陌生新建筑,或正在作业的工地。再次过三里河东口路后,一座新建筑出现:首都博物馆,以前在国子监,前些年才新扩建于此的。西楼首先映入眼帘,长方形的 外墙,立体状地模拟砖块,平均地凹凸,像一扇扇窗洞,但极微型,密口令码排列看去反而像碉堡的枪眼。我本能地反省,这应是视觉误差的联想罢。

就在这时,我突然吓了一跳,一颗巨大的子弹造型,轰然地倒挂在博物馆东面墙外。瞬间反应,那绝对是视差误觉。木樨地动辄引人联想,谁能允许出现这庞大的子弹符号?

我凝视它,分明是子弹造型。绕过它,从东面往西看,更像子弹了。走到马路对面,从不同的方向观看,终于敢肯定,除了像子弹造型外,什么也不像。我无法骗自己。

后来知道,这是一个总高四十米椭圆形仿青铜鼎器,主体在室内,但倾钭著破墙而出,露出的部分恰是上圆下尖,与子弹头一模一样。

设计能脱离视觉效果么?后来知道,这个设计中有一方是法国人。法国人!中国巨大建筑实验场上,法国人的创意,国人不正在领教和醒悟吗?

木樨地,陌生的首都博物馆,与不远处展示枪枝坦克的军事博物馆遥相对望。钢筋水泥能把任何记忆埋葬。而,钢筋水泥也可以建造新的存储器,除非重新拆掉,否则,每一天都得面对它!

远古的青铜器,不甘寂寞地破墙而出,面对木樨地,以视觉的造型凝固著历史。青铜也是铜,也许,从鼓鸣宴酒到铜壳子弹,是一种科技的进化,于是,除非向青铜历史兴师问罪,否则,谁敢去诅咒或砸掉──它与墙内的青铜器是历史的一个整体啊!

木樨地是历史。那些法国的设计家绝对不会不知道木樨地。现在,他们在想什么?六十一甲子。整个民族六十耳顺了──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碰墙而出」在木樨地,岂止大隐,那是超隐啊!

我 本想留在木樨地直到国庆当夜,远眺东边万民欢腾火树银花满天烟火,体验大隐木樨地的感受。但三十日下午,朋友来了,说城内交通管制,出行不便,让我这个从 温哥华来的荡子,到昌平「温哥华森林」小区住两天。驱车昌平途中,说起八九年夜闯野陵以及一泡尿的故事。此朋友非彼朋友,他说那儿确实有野陵,只是现在封 了不能随意进去。听了无端有些憾意。

那晚,大家谈兴正浓。夜里十一点半,朋友的夫人无意往门外看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骤雨倾盆急急,地面水花阵阵,远处雷声阵阵。大家一脸狐疑。

这是最后的洗涤?不知道。但我说,雨过天晴,肯定阳光灿烂。

那一夜,睡得特别香。一方面由于多日奔波之累,一方面那木樨地的大隐,变成了昌平「温哥华」的小隐。明天是大典,却无端想起诗人海子1989年卧轨自杀前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餵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有人说,那是海子的遗书。他不必再以小隐或大隐自慰,他身体力行直去了。他的明天是另一世界。

又想起八十多年前,鲁迅因北洋政府杀害学生写下〈纪念刘和珍君〉:「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

我们终于释然。解脱遗忘的内疚,以大隐自慰,良心便得安宁。我们苟且偷生,以木樨地大隐,真能隐出希望境界的。而且,那样地冠冕堂皇,那样地心安理得!

从明天起,春暖花开……

(寄自温哥华)

Saturday, December 12, 2009

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六) 住 (下)

如何买房子?这里介绍的在全美都差不太多。
通常说,在准备买房子前,要做一点研究的。
1.要看看家里存折有多少钱,因为通常说20%的首期是需要的(当然除了次级贷款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六) 住 (下)  - Portal - Portal的博客),所以50万的房子得准备10万的首期,还有交易税(这在各州各市是不一样的,纽约市大约是2%),还有各种各样的手续费,总之先得有些存款。
2.兜里有点钱了,就可以做些房价研究了。一般说,可以问问买过房朋友,这应该主要是考虑准备在什么地方买房。象我说过的,地点是非常重要的。其实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有很多的网站都有房价的信息。
3.当你觉得你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大概就该考虑找房产经纪人了。其实找经纪人并不难,报纸上很多。难的是找个好的经纪。因为经纪是从卖方拿钱的,所以说经纪基本上是代表卖方的利益,换句话说,你不应该指望经纪为你着想。好的经纪应该是提供足够的信息,这包括手上有足够的房源,并且对房子的各方面的信息了解的很透彻。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诚实,这对老美来说问题较小,老中经纪很多人不说实话。所以找个好的经纪是要花一点功夫的。如果能有朋友介绍好的经纪最好。
4.有了经纪之后,经纪就会不停地(基本上是每个周末)打电话给你介绍房子并带你去看房子。这时需要考虑接触一下贷款经纪。挑选的标准和上面的差不多。需要了解的是在贷款的过程中到底要收什么费用和费用多少。好的经纪应该给你一份估价单(good faith estimate)。所有的人都希望收费少一些,而经纪也也常常是含含糊糊的。老实说,费用差不了多少,可人们就是不依不饶地算那小钱。
有的经纪要一份预先批准(pre-approval)的文件,如果已经从其他经纪中得到,也可以用,否则经纪会去查你的信用,并且需要你的年收入。说起来,要这文件的经纪比不要的靠谱。
说到了信用,这时才真正看出信用的重要。如果你的信用高,贷款的利率也就低。再有,年收入也对贷款利率有关系。有些中国人只打现金工作,年底不报税或报税很少,在当前的形势下大概没什么机会得到贷款。
5.经过一段从充满希望到快到绝望的找房经历,终于发现了你的虽不那么满意但经过反复权衡觉得还可以的房子。下单了。恭喜你!你现在需要的当务之急是找买卖房地产的律师。对律师最重要的要求是做任何事都完全以保护你的权利为准则。当然,律师应该有足够的经验知道如何在买房的过程中保护你。你的律师会和对方律师接触,而且需要放订金。律师应该很详细地给你解释买卖合同。这时,所有不明白的地方都要毫不犹豫地提问。你的律师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是,查出你要买的房子有没有什么"毛病",比如地契对不对,是不是还欠别人的钱等等。同时还需要买一个产权的保险。
如果买的是旧房,通常需要一个有执照房屋检验师检查一下该房子。如果有重大缺陷,还得再接触卖者。
然后迅速接触你的房贷经纪,找适当的时候锁住最低利率。
6.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closing)。你(们)和你的律师一起去见对方和银行工作人员。这时别自作聪明,你需要做的只是按照律师的吩咐,不停地签字(当然律师会作些简单的解释)。还要开一些支票。然后心照不宣地挤出笑脸和该握手的人握握手。
再次恭喜你--这房子是你的了!当然了,只是部分是。如果你不定期付贷款,房子是会被银行收回的。享受你的房奴生活吧!


没错,纽约的房价很贵。可纽约有很多低收入的人,穷人也得有住的地方啊!

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美国国民住房自有率一直高于64%,其余36%的人租住「体面、卫生、安全」的住房,許多新移民感受最深的是,在美国可以轻易圆了「住房夢」。目前,美国約有68.1%的家庭擁有自己的住房。
1965年成立的联邦住宅与都市发展部(U.S. Department of Housing and Urban Development,简称HUD),主要职责为:一是致力于为每个美国人提供一個体面、安全、卫生的家园和舒适的生活环境;二是为居者有其屋計划创造机会;三是为低收入人士提供住房援助;四是致力于创造、振兴和维护国家可支付住房;五是执行国家公平住房法;六是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临时庇护所;七是刺激萧条社区的经济增长;八是协助地方社区的发展。
简单的说,HUD的宗旨,就是为普通美国人尤其是低收入者提供「经济上可负担的住房」(亦即平价屋和廉租),而且即使非公民,只要是绿卡持有人均可申請。


纽约市房屋局(NYCHA)监管着全国最大的公共住房计划,在全市拥有344個公共房屋楼群,其使命是为中低收入人士提供合适又负担得起的住房,目前约有41万4000名纽约居民住在NYCHA的公共住房里。
Public housing(华人常称其为政府楼): 这类房子是属于政府的,申请资格看下表。政府楼是指由HPD补贴差价、住戶交的房租不超过自己收入的28%至30%的公有住宅楼,統一由NYCHA管理。
 Person(s) in Family Income Limits
 1 < $43000
 2 < $49150
 3 < $55300
 4 < $61450
 5 < $66350
 6 < $71300
 7 < $76200
 8 < $81100
 9 < $86000
 10 < $90950


Rent stabilized apartment(华人常称其为廉租屋): 廉租屋公寓是由HUD或纽约房屋局HYCHA与开发商如银行投资者合作,利用政府土地兴建房屋、由社区机构管理,以减税或允许加建楼层等优惠,吸引开发商提供廉租屋。这些廉租屋并非由HPD管理,而是由开发商负责出租及维修。有時开发商兴建的整栋公寓都是廉租屋单位,但大部分廉租屋分散在不同的楼宇中,其特色是租金比市場价便宜,廉租屋每年加租幅度由紐約市租金管理局(Rent Guideline Board)決定。这里面的规则相当复杂,房租是依据房子的所在地和个人的收入来决定。但是通常说,一定是比市场价便宜。
華人申請廉租屋的成功率不高,最主要原因是收入不夠,申請廉租屋有一定的收入規定,過高或過低都不符合資格。很多低收入的华人做现金工,不报税,所以很难申请。

Affordable Housing(华人常称其为平价屋): 这也是由纽约市房屋管理和发展局(简称HPD)投资和管理的,針對全市中低收入家庭提供可负担的住屋。这通常是提供收入较低的家庭购买的。有收入的上限。一般来说房价依然要依据所在位置和购买者的收入而定。原则上比市场价低。

美国国会1974年通过「住房和社区发展法」。這一法案对1937年的住房法做了进一步修正,设立第八条款,也就是租金补助计划,鼓励私人部门参与解决低收入者住房问题。
租金补贴主要分为两类:一类以房屋为基础,就是受补贴者只能将补贴用于租赁被指定的住房。另一类以租戶为基础,只要是屋主愿意加入第八条款计划,且租金与房屋质量符合联邦政府住房和城市发展部的标准,则受补贴者就可以自由选择居住地区及承租房屋类型。租金补贴由地方公共住房机构直接付给屋主,剩余部分租金則由租戶直接付给屋主。
租金补助申请者必须符合一定条件,主要依据是其家庭收入和人口数量。一般来说,如果家庭所得低于当地所有家庭所得平均数的一半即可申請。公共住房机构会对申请者进行严格的调查,调查內容包括家庭收入、财产、有无犯罪记录等等,通过调查的家庭可以列入等候名单。以租戶为基础的补助又分成两类,即许可证计划和租屋券计划。根据许可证计划,受补贴者承租的房屋租金不能超出HUD设定的合理市場租金标准。另外,受补贴者只需要拿出家庭收入的30%支付房租,其余部分由公共住房机构支付。HUD依据房屋所在地区、房屋面积以及是由屋主还是租戶来支付水電煤气等费用等诸多因素来决定合理市场租金标准。租屋券计划则比许可证计划更有弹性,受补贴者可以承租高于或低于合理市场租金标准的住房。当租戶选择高于合理市场租金的住房时,要自行负担超出部分的租金。公共住房机构给予的租金补助,介于合理租金标准与家庭30%的收入之间。在房屋供应方面,私人屋主并非都必须参与第八条款计划,而是可以自行选择。事实上,很多屋主都愿意参加这一计划,原因有三:一是等待租房的受补贴者很多,不用发愁沒有租戶;二是租金有保障,一部分租金是由政府直接支付的,而租戶也轻易不会拖欠他们该付的那部分租金,因为不按期交付租金的人将被从租金补贴计划中除名;三是租戶行为良好,因为一旦触犯法律或有涉及毒品之类的不良行为,受补贴者将再也无法获得这一补贴。所有参与租金补贴计划的房屋都必须符合政府的房屋质量标准。
事实上,美国各地的情况并不完全一致。在有的地方,政府仍为低收入者提供一些公共住房。但无论如何,租金补贴是目前美国为低收入者解決住房问题的主要途径。

Friday, November 6, 2009

读《The Five People You Meet In Heaven》 - Mitch Albom

随着女儿的长大,我们基本上是越来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其实这很正常,也不那么重要。可作为父母,还是想了解女儿在想些什么。
其实没什么好办法。
只是有一天,在她的房间里看到她买的一些书。突发灵感:何不从她看的书中看看她对什么感兴趣?

《The Five People You Meet In Heaven》就是其中一本。

第一个人
NO! EDDIE SHOOK his head violently. NO! The Blue Man seemed amused.
"No? It can't be heaven?" he said. "Why? Because this is where you grew up?"
Eddie mouthed the word Yes.
"Ah." The Blue Man nodded. "Well. People often belittle the place where they were born. But heaven can be found in the most unlikely corners. And heaven itself has many steps. This, for me, is the second. And for you, the first."
He led Eddie through the park, passing cigar shops and sausage stands and the "flat joints," where suckers lost their nickels and dimes.
Heaven? Eddie thought. Ridiculous. He had spent most of his adult life trying to get away from Ruby Pier. It was an amusement park, that's all, a place to scream and get wet and trade your dollars for kewpie dolls. The thought that this was some kind of blessed resting place was beyond his imagination. (p. 34)
其实我还真没想过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应该是非常不一样吧。我向往吗?不知道。

看到后来才觉得这是一本宗教意味颇大的书。只是和传统的传教不同。
很多朋友都说,许多终生不信教(大多的老中)的人在临终时信了教,而且因此走的很安详。我还没找到这种感觉。但我觉得我可能是个很适于信教的人。

"I am leaving," the Blue Man whispered in his ear. "This step of heaven is over for me. But there are others for you to meet."
"Wait," Eddie said, pulling back. "Just tell me one thing. Did I save the little girl? At the pier. Did I save her?"
The Blue Man did not answer. Eddie slumped. "Then my death was a waste, just like my life."
"No life is a waste," the Blue Man said. "The only time we waste is the time we spend thinking we are alone." (p. 50)
真是意味深长。


第二个人
"You've been waiting here all this time?" Eddie whispered.
"Time," the Captain said, "is not what you think." He sat down next to Eddie. "Dying? Not the end of everything. We think it is. But what happens on earth is only the beginning."
Eddie looked lost.
"I figure it's like in the Bible, the Adam and Eve deal?" the Captain said. "Adam's first night on earth? When he lays down to sleep? He thinks it's all over, right? He doesn't know what sleep is. His eyes are closing and he thinks he's leaving this world, right?"
"Only he isn't. He wakes up the next morning and he has a fresh new world to work with, but he has something else, too. He has his yesterday."
The Captain grinned. "The way I see it, that's what we're getting here, soldier. That's what heaven is. You get to make sense of your yesterdays." (p.92)
我们不难承认生是一种开始,死亡也是一种开始吗?我还是有点困惑。

"Sacrifice," The Captain said. "You made one. I made one. We all make them. But you were angry over yours. You kept thinking about what you lost.
You didn’t get it. Sacrifice is a part of life. It’s supposed to be. It’s not something to regret. It’s something to aspire to. Little sacrifices. Big sacrifices. A mother works so her son can go to school. A daughter moves home to take care of her sick father.”

"That’s the thing. Sometimes when you sacrifice something precious, you’re not really losing it. You’re just passing it on to someone else." (p. 93-94)
sacrifice大约可以翻译为牺牲;舍弃。我们老中好像近年越来越不用这样的词了。


第三个人
All parents damage their children. It cannot be helped. Youth, like pristine glass, absorbs the prints of its handlers. Some parents smudge, others crack, a few shatter childhoods completely into jagged little pieces, beyond repair. (p. 104)
......
All parents damage their children. This was their life together. Neglect. Violence. Silence. And now, someplace beyond death, Eddie slumped against a stainless steel wall and dropped into a snowbank, stung again by the denial of a man whose love, almost inexplicably, he still coveted, a man ignoring him, even in heaven. His father. The damage done. (p. 110)
我看了"All parents damage their children. "之后很震动。
第一个立即的想法是,我父母damage我的童年了吗?直觉是一定有。然后就试图找出到底有哪些事,让我惊讶的是,我记不得到底有什么不愉快事能让我到今天还以一种近乎仇恨的心情记得(即便把时间延长到少年)!!!
第二个立即的想法是,我damage我女儿的童年了吗?有。起码有若干次,起码我觉得是伤害她了。我可能会有很多成立或不成立的理由做哪些可笑或者说可恨的事。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也许她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不会。起码现在不会。
随后的想法是,我伤害过我父母吗?有。大概很多次。我每次想到这些事,心里总是很不好受。有一次,和妈妈谈起一次我想了很久的事,我是觉得如果不说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结果却是妈妈好像记不得了。我有点沮丧,不过仍然有释放的感觉。

Parents rarely let go of their children, so children let go of them. They move on. They move away. The moments that used to define them - a mother's approval, a father's nod - are covered by moments of their own accomplishments. It is not until much later, as the skin sags and the heart weakens, that children understand; their stories, and all their accomplishments, sit atop the stories of their mothers and fathers, stones upon stones, beneath the waters of their lives. (p. 126)

"Because of loyalty," she said.
"People don't die because of loyalty."
"They don't?" She smiled. "Religion? Government? Are we not loyal to such things, sometimes to the death?"
Eddie shrugged.
"Better," she said, "to be loyal to one another." (p.138)

Ruby stood, and Eddie stood, too. He could not stop thinking about his father's death.
"I hated him," he mumbled.
The old woman nodded.
"He was hell on me as a kid. And he was worse when I got older."
Ruby stepped toward him. "Edward," she said softly. It was the first time she had called him by name. "Learn this from me. Holding anger is a poison. It eats you from inside. We think that hating is a weapon that attacks the person who harmed us. But hatred is a curved blade. And the harm we do, we do to ourselves.
"Forgive, Edward. Forgive. Do you remember the lightness you felt when you fist arrived in heaven?"
Eddie did. Where is my pain?
"That's because no one is born with anger. And when we die, the soul is freed of it. But now, here, in order to move on, you must understand why you felt what you did, and why you no longer need to feel it."
She touched his hand.
"You need to forgive your father." (pp.141-142)

Ruby was gone. He was back atop the mountain, outside the diner, standing in the snow.
He stood there for a long time, alone in the silence, until he realized the old woman was not coming back. Then he turned to the door and slowly pulled it open. He heard clanking silverware and dishes being stacked. He smelled freshly cooked food-breads and meats and sauces. The spirits of those who had perished at the pier were all round, engaged with one another, eating and drinking and talking.
Eddie moved haltingly, knowing what he was there to do. He turned to his right, to the corner booth, to the ghost of his father, smoking a cigar. He felt a shiver. He thought about the old man hanging out that hospital window, dying alone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Dad?" Eddie whispered.
His father could not hear him. Eddie drew closer. "Dad. I know what happened now."
He felt a choke in his chest. He dropped to his knees alongside the booth. His father was so close that Eddie could see the whiskers on his face and the frayed end of his cigar. He saw the baggy lines beneath his tired eyes, the bent nose, the bony knuckles and squared shoulders of a workingman. he looked at his own arms and realized, in his earthly body, he was now older than his father. He had outlived him in every way.
"I was angry with you, Dad. I hated you."
Eddie felt tears welling. He felt a shaking in his chest. Something was flushing out of him.
"You beat me. You shut me out. I didn't understand. I still don't understand. Why did you do it?" He drew in long painful breaths. "I didn't know, OK? I didn't know your life, what happened. I didn't know you. But you're my father. I'll let it go now, all right? All right? Can we let it go?"
His voice wobbled until it was high and wailing, not his own anymore. "OK? YOU HEAR ME?" he screamed. Then softer: "You hear me? Dad?"
He leaned in close. he saw his father's dirty hands. He spoke the last familiar words in a whisper.
"It's fixed."
Eddie pounded the table, then slumped to the floor. When he looked up, he saw Ruby standing across the way, young and beautiful. She dipped her head, opened the door, and lifted off the jade sky. (pp.143-144)

说起来,孩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有各种各样。这话题要说起来还是很有学问的。该书只是讲了某种情景,仍然催人泪下。特别是,当父母不在时,孩子们常常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或后悔。我特别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特希望我的孩子不要有这样的感觉。

最近在读龙应台的《大江大海1949》。摘一点吧。
我自己十九岁的时候,父母之于我,大概就像城市里的行道树一样吧?这些树,种在道路两旁,疾驶过去的车轮溅出的脏水喷在树干上,天空漂浮着的濛濛细灰,静悄悄地下来,蒙住每一片向上张开的叶。
行道树用脚,往下守着道路,却用脸,朝上接住整个城市的落尘。
如果这些树还长果子,他们的果子要不就被风刮落、在马路上被车轮辗过,要不就在扫街人的咒骂声中被拨进垃圾桶。谁,会停下脚步来问他们是什么树?
等到我惊醒过来,想去追问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来历的时候,对不起,父亲,已经走了;母亲,眼睛看着你,似曾相识的眼神仿佛还带着你熟悉的温情,但是,你错了,她的记忆,像失事飞机的黑盒子沉入深海一样,纵入茫然--她连最亲爱的你,都不认得了。
行道树不会把一生的灰尘回倒在你身上,但是他们会以石头般的沉默和冷淡的失忆来对付你。


第四个人
People say they "find" love, as if it were an object hidden by a rock. But love takes many forms, an it is never the same for any man and woman. What people find then is a certain love. And Eddie found a certain love with Marguerite, a grateful love, a deep but quiet love, one that he knew, above all else, was irreplaceable. Once she'd gone, he'd let the days go stale. He put his heart to sleep. (p.155 - p.156)


LOVE, LIKE RAIN, can nourish from above, drenching couples with a soaking joy. But sometimes, under the angry heat of life, love dries on the surface and must nourish from below, tending to its roots, keeping it self alive. (p. 164)
......
Because he had not slept in heaven, it was Eddie's perception that he had not spent more than a few hours with any of the people he's met. Then again, without night or day, without sleeping or waking, without sunsets or high tides and meals or schedules, how did he know? (p. 168)
......
Eddie realized that was precisely what he'd been feeling for years.
"I should have worked somewhere else," he told her. "I'm sorry I never got us out of there. My dad. My leg. I always felt like such a bum after the war."
He saw a sadness pass over her face.
"What happened?" she asked. "During that war?"
He had never quite told her. It was all understood. Soldiers, in his day, did what they had to do and didn't speak of it once they came home. He thought about the men he'd killed. He thought about the guards. He thought about the blood on his hands. He wondered if he's ever be forgiven.
"I lost myself," he said.
"No," his wife said.
"Yes," he whispered, and she said nothing else.

At times there in heaven, the two of them would lie down together. But they did not sleep. On earth, Marguerite said, when you fell asleep, you sometimes dreamed your heaven and those dreams helped to form it. But there was no reason for such dreams now.
Instead, Eddie held her shoulders and nuzzled in her hair and took long, deep breaths. At one point, he asked his wife if God knew he was here. She smiled and said, "Of course," even when Eddie admitted that some of his life he'd spent hiding from God, and the rest of the time he thought he went unnoticed. (pp.170-171)

Finally, after many talks, Marguerite walked Eddie through another door. They were back inside the small, round room. She sat on the stool and placed her fingers together. She turned to the mirror, and Eddie noticed her reflection. Hers, but not his.
"The bride waits here," she said, running her hands along her hair, taking in her image but seeming to drift away. "This is the moment you think about what you're doing. Who you're choosing. Who you will love. If it's right, Eddie, this can be such a wonderful moment."
She turned to him.
"You had to live without love for many years, didn't you?"
Eddie said nothing.
"You felt that it was snatched away, that I felt you too soon."
He lowered himself slowly. He lavender dress was spread before him.
"You did leave too soon, " he said.
"You were angry with me."
"No."
Her eyes flashed.
"OK. Yes."
"There was a reason to it all," she said.
"What reason?" he said. "How could there be a reason? You died. You were forty-seven. You were the best person any of us knew, and you died and you lost everything. And I lost everything. I lost the only woman I ever loved."
She took his hands. "No, you didn't. I was right here. And you loved anyway.
"Lost love is still love, Eddie. It takes a different form, that's all. You can't see their smile or bring them food or tousle their hair or move them around a dance floor. But when those senses weaken, another heightens. Memory. Memory becomes your partner. You nurture it. You hold it. You dance with it.
"Life has to end," she said. "Love doesn't."
Eddie thought about the years after he buried his wife. It was like looking over a fence. He was aware of another kind of life out there, even as he knew he would never be a part of it.
"I never wanted anyone else," he said quietly.
"I know," she said.
"I was still in love with you."
"I know." She nodded. "I felt it."
"Here?" he asked.
"Even here," she said, smiling. "That's how strong lost love can be."
She stood and opened a door, and Eddie blinked as he entered behind her. It was a dimly lit room, with foldable chairs, and an accordion player sitting in the corner.
"I was saving this one," she said.
She held out her arms. And for the first time in heaven, he initiated his contact, he came to her, ignoring the leg, ignoring all the ugly associations he had made about dance and music and weddings, realizing now that they were really about loneliness.
"All that's missing," Marguerite whispered, taking his shoulder, "is the bingo cards."
He grinned and put a hand behind her waist.
"Can I ask you something?" he said.
"Yes."
"How come you look the way you looked the day I married you?"
"I thought you'd like it that way."
He thought for a moment. "Can you change it?"
"Change it?" She looked amused. "To what?"
"To the end."
She lowered her arms. "I wasn't so pretty at the end."
Eddie shook his head, as if to say not true.
"Could you?"
She took a moment, then came again into his arms. The accordion man played the familiar notes. She hummed in his ear and they began to move together, slowly, in a remembered rhythm that a husband shares only with his wife.
You made me love you I didn't want to do it I didn't want to do it You made me love you and all the time you knew it and all the time you knew it....
When he moved his head back, she 47 again, the web of lines beside her eyes, the thinner hair, the looser skin beneath her chin. She smiled and he smiled, and she was, to him, as beautiful as ever, and he closed his eyes and said for the first time what he'd been feeling from the moment he saw her again: "I don't want to go on. I want to stay here."
When he opened his eyes, his arms still held her shape, but she was gone, and so was everything else.
(p.172-p.175)

这一段我是看的热泪盈眶。
有些东西可能是一生都在追寻和思考的。
大多的时候,我们都是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惜的是,常常在若干年后,发现自己错了或者不那么正确。
我常常羡慕(有时是完全不相信)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下辈子还要这样过。虽然我似乎还没到回首往事的时候,但我确实常常觉得的生活应该不是这样的。由此我下辈子为什么还要这样过呢?为什么不要有个完全不同的生活?


第五个人
A warm breeze blew. A tear rolled down Eddie's face. Tala studied it the way a child studies a bug in the grass. Then she spoke to the space between them.
"Why sad?" she said.
"Why am I sad?" he whispered. "Here?"
She pointed down. "There."
Eddie sobbed, a final vacant sob, as if his chest were empty. He had surrendered all barriers; there was no grown-up-to-child talk anymore. He said what he always said, to Marguerite, to Ruby, to the Captain, to the Blue man, and, more than anyone, to himself.
"I was sad because I didn't do anything with my life. I was nothing. I accomplished nothing. I was lost. I felt like I wasn't supposed o be there."
Tala plucked the the pipe-cleaner dog from the water.
"Supposed to be there," she said.
"Where? At Ruby Pier?"
She nodded.
"Fixing rides? That was my existence?" He blew a deep breath. "Why?"
She titled her head, as if it were obvious.
"Children," she said. "You keep them safe. You make good for me."
She wiggled the dog against his shirt.
"Is where you were supposed to be," she said, and then she touched his shirt patch with a small laugh and added two words, "Eddie Main-ten-ance." (pp. 190-191)

With that, the river rose quickly, engulfing Eddie's waist and chest and shoulders. Before he could take another breath, the nose of the children disappeared above him, and he was submerged in a strong but silent current. His grip was still entwined with Tala's, but he felt his body being washed from his soul, meat from the bone, and with it went all the pain and weariness he ever held inside him, every scar, every wound, every bad memory.
He was nothing now, a leaf in the water, and she pulled him gently, through shadow and light, through shades of blue and ivory and lemon and black, and he realized all these colors, all along, were the emotions of his life. She drew him up through the breaking waves of a great gray ocean and he emerged in brilliant light above an almost unimaginable scene:
There was a pier filled with thousands of people, men and women, fathers and mothers and children--so many children--children from the past and the present, children who had not yet been born, side by side, hand in hand, in caps, in short pants, filling the boardwalk and the rides and the wooden platforms, sitting on each other's shoulders, sitting in each other's laps. They were there, or would be there, because of the simple, mundane things Eddie had done in his life, the accidents he had prevented, the rides he had kept safe, the unnoticed turns he had affected every day. And while their lips did not move, Eddie heard their voices, more voices than he could have imagined, and a peace came upon him that he had never known before. He was free of Tala's grasp now, and he floated up above the sand and above the boardwalk, above the tent tops and spires of the midway, toward the peak of the big, white Ferris wheel, where a cart, gently swaying, held a woman in a yellow dress--his wife, Marguerite, waiting with her arms extended. He reached for her and he saw her smile and the voices melded into a single word from God:
Home. (pp. 192-194)

真是一本不错的书。



回到我最开始的动机。觉得女儿能挑这样的书读,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还会找她的书读的,因为她可能会比我发现更多的好书。


http://en.wikipedia.org/wiki/The_Five_People_You_Meet_in_Heaven

10/16/09 - 11/6/09

Friday, October 9, 2009

【转贴】从2049年看中国 -- 陈志武

好像经济学家不应该预测。

读了他的预测,觉得很有趣。我能不能活到2049?努力吧,但20年大概还有希望。我还真想看看他的预言有多少是有价值的。

最近在读陈志武的《金融的逻辑》。觉得很好看。他把一些复杂的经济问题讲得比较易懂。而且我也确实了解了一些经济学的理论。

经济学真的挺好玩的。


从2049年看中国

陈志武,耶鲁大学管理学院教授、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院访问教授。

发表于《中国企业家》2009年10月期

我们很庆幸自己能生活在2049年的中国,不仅经济总规模已超过美国,而且,老百姓分享真正的“全民所有制”的好处。

今天已经是2049年,自1949年至今已经一百年,期间中国走过几个不同阶段,经历了几次危机,包括国内的和国际的。尽管如此,中国经济虽然按人均GDP算还是落后于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但今天在总体规模上跟美国不相上下,已经是世界经济二强。

回首看过去,在中国经济达到2049年的这种境界前,并不像当初预期的那么一帆风顺,原来总觉得中国就是与其他国家不同。只是现在回首往事,我们还是发现人性决定的规律,在中国也不例外。

想当年,1978至2008年的改革开放,使中国经济在长达三十年中年均增长超过10%,在那种经济奇迹的基础上,又加上在2008--2009年 世界金融危机中,因为那时的政府大刀阔斧救市,让中国经济很快从危机中走出来,于是,中国的经济成就受世人赞叹不已,这当然不奇怪。

回顾2009--2019年的历史

可问题也恰恰来源于此,因为那次危机之后,自满占据上风,人们变得过于自信,认为中国的经济增长势头不可能不持续,风水轮流转已经转到中国了。结 果,在金融危机之前打算进行的许多基本制度改革被无限期推迟,包括土地制度改革、国企产权改革、财政民主改革、政治权力制衡机制改革,危机之后都被推迟。 据说,当时的决策层、知识界和业界普遍认为没必要改变之前的体制,没必要改变那时已经势不可挡的“国进民退”潮流,他们觉得正是那种政府严格管制、国有企 业主导的经济体制才使中国经济不仅快速增长三十年,而且给其以极高的抵抗危机冲击的能力。

就这样,2009年之后改革动力快速退化,体制改革就是如此,不进则退,具体表现在以下几方面。第一,“国富民穷”局面继续恶化。这不奇怪,因为在 2008-2009年金融危机期间,一方面政府几万亿的“铁公基”项目主要由大中型国企承接,另一方面2009年的数万亿“天量信贷”也主要流向国企,民 企中顶多只有大型民企得到一些,而数千万家中小民企得不到,更何况把这么多银行存款贷给国企后,使原来一直就有的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雪上加霜。结果 是,国企资源雄厚,在各行业出击,众多民企被挤出,停业关门。见到众多民企要么关门、要么经营困难,许多人没有认识到这是金融资源与国家政策的歧视所致, 而是得出“民企靠不住,只能靠国企”发展中国经济的结论。于是,从2009年到2018年,金融资源和政策继续重点偏袒国企。

国企强势,民企被挤,在2015年前,就没有哪个行业不是国企绝对垄断。政府拥有的资产产权以及其它形式财富的比重,重新回到1990年代初的水平。也就是说,从整个经济的财产性收入中,政府得到的份额重回国企产权改革以前的水平,民间家庭得到的份额出现新低。

第二个表现是,财政税收占GDP之比继续上升。在2007-2008年时,老百姓收入占GDP比重还只略低于50%,但是,到2018年,则降到不 到GDP的40%。之所以财政税收的扩张能够实现,是因为民主宪政改革一直没有足够的压力,因此,制约税率和税种过度膨胀的机制没机会形成。当然,税收增 长的一个原因是2005年后收税的效率提高很多,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基于需要。2008-2009金融危机期间开始的那么多“铁公基”项目,迫使各级政府继 续往里面投资数年,否则就有太多烂尾工程,所以,政府需要很多钱。再者,原来地方政府可以靠“土地财政”,比如,在2007年,不少市政开支的80%左右 来自土地出让金,所以,那时候,各地政府有很多激励去“保护”房价。只是经过几轮行政操纵后,到2015年左右,房产已经是天价。在那时候中国城镇化比率 已接近60%,还没进城镇的因房价太高,进不了城,而城里以房子投资的人也无法再多买了。更何况城镇里能够被政府卖的地已所剩无几。就这样,房价到顶, “土地财政”的路就越来越窄,为了支持开支需要,各地政府只好放弃“预算外收入”,转向更多依赖正式的征税。

第三,国内民间消费需求继续下降,到2018年居民消费只占GDP的30%左右。一方面,由于上述“国富民穷”的趋势越来越强,2009年后,虽然 许多经济学家和官员都强调扩大民间消费的重要性,但是,在民间掌握的资产财富和收入比率越来越低的情况下,这当然只是愿望而已。另一方面,民营企业在 1978年时几乎没几个,到2008年时有六千多万家,而到2018年只剩五千多万家。这种因金融资源和政策歧视造成的国企挤出民企的结局,对社会就业打 击严重,2008年前的中国经历是:对国企的投资是对民企的四倍,但国企并不增加就业机会,而民企每年增加就业五百万以上。可是,这些数据并没能改变中国 资源配置偏袒国企的基本格局,反而在2008-2009年世界金融危机后得到强化。因此,从那以后,就业需求大于就业供给的局面继续恶化,使劳动力成本即 老百姓收入继续下降,这也造成了2018年居民消费只占GDP的30%。

在民间消费无法增长太多的情况下,中国经济的增长就不能转型到依赖内需,而是只能继续依赖出口市场。可是,到2009年时中国在许多商品的全球市场 份额已接近顶峰,2009年后要再增加,其在各国的政治阻力越来越大,特别是那次全球金融危机对各国就业的冲击之后,连美国的政客也抵挡不住来自工业工会 的压力,不得不让步于贸易保护主义。在2013年之前,中国政府想尽办法让中国的出口每年勉强增长一点,但到2015年出口已无法增长了。

于是,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开始的“再国有化”以及“铁公基”运动的后遗症,到2015年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不仅社会失业严重,而且许多基建 项目完工后使用率低,国企亏损又开始像1970、80年代那么严重,这些都转换成银行的呆坏账。加上从那之后房价持续下跌,银行的住房贷款呆坏账日益严 重。一场银行危机在即。

不过,由于商业银行都是国有或者国家绝对控股的,所以,银行的问题就是政府的问题,也就是说,只要政府财政没有问题,财政部就能为银行买单,银行破产危机就不可能发生。

只是如上面介绍的,到2015年,各级政府的财政收入已经越来越吃紧。虽然“土地财政”还是有一些、各种税率已经很高,但是国企亏损越来越大,政府需要往其中补贴的金额越来越多,银行的呆坏账也在膨胀,这就逼着政府加税,并通过向银行发国债补充财政,以期度过挑战。

到2018年,严格意义的金融危机还没发生,只是在国有经济的安排下,潜在的金融危机已经被转变成财政危机。在继续加税可能使社会不满加重、同时政 府负债已经很多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多印钞票,以通货膨胀将财政危机转移给社会老百姓。结果,还是引发强烈的社会不满,出现动荡。

危机之后改革三十年

往事并非总是不堪回首。1978至2008年长达三十年改革开放的经济奇迹,来的太容易,以至于即使人们没有把其背后的逻辑弄清楚,也不妨碍中国经 济增长那么多年。特别是经过2008-2009全球金融危机中中国经济的表现,让许多人更是不能认识到:中国改革开放的成果恰恰是因为离原来的管制经济越 远、离国有企业垄断越远、靠经济自由越近、靠民营经济越近所致,而不是因为国有经济比重很高所致。

在当时自信与自满占上风的情况下,太多人的确难以理性地理解当初中国经济奇迹的原因,难以选择进行基础性体制改革。所以,在2009年后,反而选择强化“国进民退”。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2018年后的短暂危机和动荡不完全只是一件坏事,因为人也好,社会也好,太成功之后,特别是太长时间成功之后,会变得过于自信,然后就朝着非理性的路走得难以自我回头。俗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只有危机才能逼着社会纠错。

2019年后社会还是经历了一段时期的镇痛。可是,痛定思痛,这为那时的领导人倡导的基础性制度改革创造了社会基础。这就是为什么之后开始了真正的 国有资产民有化改革、土地产权交易市场改革、征税权制约机制改革、财政民主化改革,等等,这些是邓小平时期也考虑过但之前时机不成熟的改革,终于在过去的 三十年发生了。

1978-2008年是“经济”改革开放时期,2019-2049年也是三十年改革开放,只是侧重点在体制上。两个阶段加在一起,才完成中国“渐进 式”改革路径的全程。回过头看,当年人们说东欧的“休克疗法”改革方式如何如何的不合适,而中国的“渐进式”是多么优越。只是现在再看这个问题,差别在于 东欧在当时就完成了,他们早就不谈改革的话题了,因为改革的事对他们已经相去太远;而中国的“渐进式”到今天,到2049年才走完。人生有几个七十年呀!

不过,我们很庆幸自己能生活在2049年的中国,不仅经济总规模已超过美国,而且,老百姓直接拥有由原来国有资产组成的国民权益基金的股份,分享真 正的“全民所有制”的好处,而且政府对各行各业的准入管制大大减少,即使行政部门想扩张权力,也没有那么容易,会受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各专业委员会的听证监 督和问责。更重要的是,各行业不再有国企垄断了,而是各家民营企业自由竞争,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也不管其出身或教育背景如何,都能自由创业、进入充 满发展前景的行业。由于没有多少国企存在了,金融资源不再有歧视性地偏向一些企业,忽视另外的企业,所以,在发展机会上更加平等,连商业规则、行业法律法 规都更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

今天的中国是更加商业化、市场化了,以至于家庭的利益交换功能也淡化,那种通过家庭血缘关系来互通利益的传统安排已经越来越轻。许多人说现在社会的 人情味淡,离婚率高,生小孩的数量也少了,等等,这并不是坏事,因为在金融市场以及其它市场取代家庭、社会关系的经济交易功能之后,婚姻和家庭的基础更多 是感情,而不是利益,个人是为自己而不再是为别人活着。所以,一旦没了感情,婚姻的基础就没有了,离婚属合情合理的选择。有了金融市场解决养老病残的经济 安全安排之后,自然没必要靠多生小孩“养子防老”了,人的生命就这样从功利工具目的中得到解放。生命多可贵呀,就那么几十年,何尝不充分享受自由飞翔的人 生体念呢?市场的发达最终实现了“五四”运动所追求的个人自由和个人解放。

(本文是作者应《中国企业家》邀请以2049年的时间点虚拟写作,文中2009年后的具体经济数据均为虚构)

Thursday, October 8, 2009

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六) 住 (中)

最近看到了一个有关美国房价的调查统计。
此项统计调查的是面积2200平方尺、四卧、两个半卫生间并有车库的住宅。
该调查发现,与全美国其它300多具有同样标准的市场相比,密西根的Grayling是全美民众最有能力购买住宅的市场,当地符合上述标准的平均房价仅11万2000元。而加州圣地牙哥的La Jolla社区,当地同类房屋的平均价格高达210万元以上。

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已经一年多了,根据The S&P/Case-Shiller公布的房价指数,美国房价还在雪崩之中。去年第四季度破纪录地跌了18.2%之后,上个季度又跌了接近20%,再次刷新历史纪录。而且全美所有地区一起下跌,无一倖免。房价跌三年 泡沫未灭。
房价已跌到如此地步,房子应该很便宜,是不是都能买得起了?虽然美国房市,目前回到了2002年的价位,但数据显示房价依然还在高位,其中有力的数据是联邦经济统计局发布整体房屋贷款的总值和GDP之比,占了美国GDP的73%,离1986年时的40%的合理点相差甚远,这说明房地产泡沫还未破灭,还有30%到40%的下跌空间。
这两年,已有2000多万美国人失去了自己的房子,潜在的购房者由于实际收入下降,又担心失业,根本不敢随便购买房屋,而随着美国在未来几年很难恢复增长,失业率也就不可能下降。

上面这些数据是想引出一个题目:买房好还是租房好?
其实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就是说还是应该以实际情况来考量。
比如说,纽约曼哈顿是全球最富有、最有活力的城市之一;可是在曼哈顿拥有住房的只有20%上下(还有一种说法是在10%以下)。曼哈坦的房价实在是太高了,一套百万美元以上的公寓稀鬆平常。如果地点好一点,一居室的coop也应该在$50万以上。所以如果想要有最基本的生活空间(对家庭而言),没有$100万,想都不要想了。考虑到曼哈顿的地产税高达3%,如果公寓的价格100万,每年单交地产税也要三万,再加上几百元管理费,一、二百元水电费,这大概也就是为何大多曼哈顿人甚至一辈子都租房而住。宋美龄女士当年居住在中央公园边上的那套Penthouse,价值七、八千万元,每年地产税要交200多万元,就是送给你也住不起。写到这儿,想起当年在长岛打餐馆,就遇到那种有着很豪华房子,却很扣扣缩缩的主儿。说起来就是上辈遗留的房子,这辈有点儿养不起了。很久以前到Rhode Island参观豪宅,那些房子多半是后人捐给政府,原因就是根本养不起,又希望在历史上留下先辈的痕迹。

买房或租房 我们可以算算回报。以借款$80万为例。如果贷款期限是30年,利率是6%。则每个月的还款额是$4796.40。加上这30年付的$926705.51,一共付了差不多172万。再看看存成定期存款,假如年利为3%,$100万每年的利息是30000。如果花四千块钱租房(加上地税钱)(我相信4000月租的房子应该比100万的房子好),30年后,仍然有$80万,而买房者拥有了一套住房。其实这些简单的算法一样适合中国人。虽然中国现在不收地税,我敢打赌,在不久的将来,地卖的差不多的时候,一定会收。

纽约市区人口保持800万左右已经很长时间了,真可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年不断有新移民进入,同时也有相当的人群离开。我曾见过一个统计,美国人平均差不多7年换一次住处。曼哈坦的活力就在于人口的不断流动。最近,哈佛大学一项研究结果指出,要维持一个地区的活力,租房和买房的比例在50比50时最佳。年轻人,特别是单身人士和无孩子的夫妇适合租房;只有孩子多的家庭才适合买房。住房拥有率太高的地区,其发展速度往往会下降。

所谓投资房地产,指的是投资土地。正常情况下,只有土地才会随着通胀率而升值。然而在目前中国,个人是不能拥有土地的,即使买了房子,也最多只是拥有70年的住房使用权而已。一旦失去了对土地的拥有,房子本身就只是一堆水泥、钢筋之类的建筑材料而已,就像购买汽车,钥匙一到手立刻折旧。另外,据说国内房子的设计寿命定在30年,最多50年。也就是说住满50年,房子就必须拆除。我倒是希望我听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

其实一辈子租房又何妨?!

Monday, October 5, 2009

从新中国十一庆祝之后的网上评论想到的

1.比较赞同新中国的说法。很难说中国只有60岁的说法。
2.比较赞成阅兵。至于说展示的军威是对外还是对内的争论觉得有点无聊。
3.戒严是免不了的,起码在中国。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今后还会有。
4.毛泽东的"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是句很振奋人心的话,可在毛的统治下,很难说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现在应该说中国站起来了,可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吗?进一步想,什么叫"站起来了"?
5.什么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6.什么是"解放思想"?感觉上是从"共产主义或社会主义思想"中解放出来?反正肯定要从"毛泽东思想"中解放出来。下一步是不是要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中解放出来?
7.中国政府目前威信特别高。其实是基于满足民众生活水平在这十几年不断提高的基础上(真的也就十几年,我出国时工资不过几百元),如果这个前提不再,我们会看到怎样的情景呢?

Monday, September 28, 2009

再看【花样年华】

闲着无事,再看【花样年华】。王家卫的东西常常超前,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再看,仍然好看。

说句粗俗的话,导演、演员们把一个偷情的故事演绎的如此美丽。实在是难得。
接着想,偷情真的那么不齿吗?多半不是吧,不然怎会有如此多的偷情?

音乐其实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再想,梁朝伟和张曼玉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如果此生没结过婚,也一定要偷情。:-)

字幕:那个时代已过去

字幕:
那些消逝了的岁月

仿佛隔着一块
积着灰尘的玻璃
看得到,抓不着
他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一切
如果他能冲破
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
他会走回早已消逝的岁月

我们要不要补钙 - 摘自科学松鼠会

之所以转贴这篇,是因为一直没有一个比较权威的、让我信服的说法。而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实在是需要对钙的问题有个比较全面的认识。
虽然读后仍然有很多不确切的答案,但仍然搞明白了一些从前不清楚的疑问。

记得有段时间的电视里,每天都有一个老太太反复出现,说自己曾经浑身上下都是病,举手投足都会导致病发;但是吃了“某某钙”之后,就完全好了,年轻 人做起来有难度的动作都轻松自如。不管是出生婴儿还是如花少年,更不用说龙钟老者,补钙几乎成了一个“健康”的同义词。钙,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我们,到底 要不要补钙呢?

那些钙的美丽传说

在人体所需要的各种矿物质中,钙大概是被研究得最广泛的了。毫无疑问,钙对于人体的正常生理活动是必须的。肌肉收缩、血管扩张收缩、激素和酶的分 泌,以及神经信号传导,都与钙的作用有关。不过,卖钙片的人往往还会宣称补钙有这样那样的“神效”,也总能找到一些“科学研究”来支持他们的说法。虽然很 多说法确实来自于一些科学论文,但是科学论文的结果往往不是“能”或者“不能”那样的黑白分明。下面,我们来简单介绍一下权威机构——比如美国国家卫生署 (NIH)膳食补充剂办公室、世界卫生组织(WHO)和联合国粮农组织(FAO)联合专家组——对于传说中的那些钙的功能的总结和评价。

钙是骨骼的主要组成部分,钙的总量在青少年时期一直增加,到30岁左右达到顶峰,之后流失增加。钙的流失会导致骨质疏松。有许多研究结果表明,人体 摄入足够的钙和维生素D有助于减轻骨质疏松。不过这只是影响骨质疏松的一个方面,人们的总体食谱会让这种影响变得非常复杂。WHO/FAO联合专家组专门 指出过“钙的悖论”:在发达国家,钙的摄入量普遍高,但是骨折发生率却比钙摄入量低的发展中国家要高!一些地区,比如香港,在发达程度增高的过程中,伴随 着骨折发生率的逐渐增高。这个悖论目前没有令人信服的解释,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发达地区的蛋白质摄入量高,而高蛋白尤其是高的动物蛋白影响了钙的平衡和吸 收。不过,美国药品食品管理局,还是认为钙和维生素D对于骨骼健康以及减轻骨质疏松有积极作用。

有一些研究认为钙有助于降低血压,而另一些研究则认为不能。许多降血压的研究结果是基于含钙等矿物质以及纤维素高和脂肪低的素食食谱,到底是钙的作 用还是其它食物成分的作用也就说不清楚。还有一些研究显示补钙能够减少结肠癌的风险,但是也有其它的研究显示不能。钙与前列腺癌的关系更是让人一头雾水, 有研究结果显示补钙可以降低风险的,有显示没有这一作用的,还有显示增加风险的——不管商人们想宣称什么,都可以找到“科学研究”的“证据”。钙与肾结石 的研究也很有趣,一项研究长达7年的研究,结果是更年期后的妇女每天补充1000毫克钙和400单位维生素D会增加风险;而另有研究却又发现,如果摄入的 钙是来自于食物,却又有利于降低这种风险。

总的来说,钙和维生素D有利于骨骼健康是比较公认的结果——当然也有科学家认为这种关系很微弱。

我们到底需要多少钙

不管上面所说的那些补钙的功能是真是假——因为现在的科学数据还不足以做出明确一致的结论,人体需要一定量的钙是没有疑问的。问题在于,我们需要多少?

目前的钙需求的推荐量是从人体每天从汗液、尿液等途径损失的钙量,加上考虑钙的吸收效率估算出来的。欧美国家的推荐标准是青少年每天1300毫克, 成年人每天1000毫克,而老年人则是1200毫克。不过WHO/FAO联合专家组指出这个标准是基于欧美人群的,并不一定适用于其它地方。他们指出,钙 的需求量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在骨折高发的人群中,应该每天摄入400-500毫克以上的钙来减轻骨质疏松,但是对于骨折发生率低的地方则没有推荐。相比于 欧美,亚洲人的骨折发生率就比较低。

如果要直接回答“我们到底需要多少钙”的话,答案是——对于植物性食物为主的中国人,还缺乏确切的科学数据。

钙从何处来

不管是借鉴欧美的标准,还是估计中国的标准,人体总是需要钙的。钙的最方便的来源是奶制品,任何的奶制品——牛奶、酸奶、奶酪、奶油、冰激淋……都 含有丰富的钙。一杯牛奶所含的钙在300毫克左右。一些鱼类,如果可以把骨头一起吃掉的话,也有很多钙。在蔬菜中,菠菜、西兰花、白菜、甘蓝等是含钙较多 的种类。传统工艺生产的豆腐是也是一种优质的补钙食品,不过现在有许多豆腐是用葡萄糖酸内酯作为凝固剂的(所谓的“内酯豆腐”),在补钙这方面就很差了。 许多配方的食品,比如豆奶、果汁、早餐麦片等等,也会加了相当含量的钙。

现代人在担心钙不足的时候,可以轻易地从钙片补充。一般而言,钙片多以碳酸钙和柠檬酸钙的形式存在,也有些其它的方式比如乳酸钙、葡萄糖酸钙、磷酸 钙等。这些不同形式的钙也是各厂家大打价格战的基础,不过NIH的报告指出正常人从碳酸钙和柠檬酸钙中吸收钙的效率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是胃酸分泌不足的人 吸收碳酸钙的效率就会比柠檬酸钙低。另一方面,如果把碳酸钙跟其它食物一起吃的话,吸收效率会比较高;而柠檬酸钙就没有差别,单独吃还是跟其它食物一起吃 的吸收效率都差不多。

钙的吸收效率还跟吃进去的钙量有关。当吃进去的钙比较少的时候,钙的吸收效率会比较高。比如,把含钙量相同的钙片一次吃下就不如分成早晚各吃一半的吸收效率高。

在许多人津津乐道的“食物搭配禁忌”里,有很多是跟钙的吸收有关的。确实,草酸、植酸是有可能影响钙的吸收的。菠菜中的钙,几乎不能被吸收。而菠 菜、生菜、红白萝卜、红薯、芹菜、青豆、全麦等等,都含有许多的草酸或者植酸。但是它们对不同存在形式的钙的影响并不相同,比如菠菜和牛奶一起的话可以明 显影响钙的吸收,但是小麦制品就没有什么影响。不管这种影响是否显著,只要食谱多样化,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第一、钙的推荐量本来就考虑了不是所有的钙 都能被吸收,多样化的食谱使得吸收效率接近理论数值;第二、与钙的结合去掉了草酸也是有利健康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有肾结石担心的人,去掉草酸比吸收钙更加 重要。

谁容易缺钙

钙之所以成为“膳食补充剂”,是因为它确实有重要的生理功能,而也确实有一些人可能缺乏。如果不能从正常饮食中摄入足够的钙,服用一点钙片也是有必要的。那么,什么样的人容易缺钙呢?

更年期后的女性以及月经不调的女性,因为雌激素分泌不足或者在体内的流通障碍,会影响钙的平衡,是最容易缺钙的人群。在骨折高发地区,女性的骨质疏 松发生率是男性的三四倍,可能也与缺钙有关。乳糖不耐受的人因为不能喝牛奶,也可能导致饮食中的钙量不足。而严格素食主义者(指蛋奶也在拒绝之列的素食主 义者)的情形比较复杂,一方面植物中的含钙量比较少,而草酸植酸能的存在更可能降低吸收钙的吸收效率;另一方面,他们的食物中缺乏动物蛋白,对于钙平衡的 负面影响可能要小一些。对这种素食主义者对钙需求,就更加难以评估。

我到底要不要补钙

“我到底要不要补钙”——大家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遗憾的是目前的科学还没有可靠的依据来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问题的复杂性在于:首先,对于中国 人,根据食谱特征和人体特征,可靠的钙需求量的研究还很缺乏——你可以借鉴美国的标准(成年人每天1000毫克),也可以采用WHO/FAO对骨折高发区 的推荐量(每天400-500毫克以上),还可以认为自己不属于骨折高危人群,连这个量都不用;其次,每个人的食谱相差很大,不仅是其中的钙含量,其它的 食物成分对体内的钙平衡也有影响。

不过,一个比较美丽的事实是:钙对于人体基本上没有危害。血钙过高可能会产生一些严重后果,不过只要不把钙片当零食吃,正常食谱中的钙和补充的钙片 一般对血钙没有什么影响。当然,过多的钙会影响铁、锌、锰、磷等成分的吸收。美国制定的每日最高摄入量是2500毫克,意思是只要不超过这个量,就可以认 为不会产生副作用。但是钙能与一些药物反应,从而影响药物的吸收。对于常规补钙的人来说,服药前应该咨询医生所服的药物是否会被钙影响。

钙是人体必需的营养成分,但是我们每天需要多少尚不清楚。补充很多的钙并没有广告中所鼓吹的那些“功能”——那种“腰酸背痛腿抽筋”服了某某钙就活 蹦乱跳的广告,如果在美国的话是违法的。对于那些容易缺钙而食谱中钙又不多的人,适当补钙还是有必要的。就普通人而言,正如美国膳食指南所指出的那样:营 养成分应该主要从食物中获取……膳食补充剂,虽然在某些情况下被推荐,并不能代替健康的饮食。


Thursday, September 17, 2009

有关最低工资法的一点断想

这是在网上的一篇文章。有些话不吐不快。好在这哥们不是经济学家(可好多经济学家也是极力反对最低工资法啊!)也不是政府官员,心里好受一点。

2000年我刚到广州的时候,虽然已经有18岁,但并没有什么文凭,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训练,因而非常难找工作。身上本来只有100来块钱,白 天找工作被职业介绍所骗走30块,剩下的60多块钱,也在晚上被小偷偷走了。我刚到广州一天,就变成了真正的穷光蛋。而广州对我来说是一座非常陌生的城 市,没有亲戚朋友,也联系不上家人。情况最坏,肚子最饿的时候,我甚至想能不能加入当地的黑团伙,和他们一起去干偷偷抢抢的勾当。当时整天在火车站周围 逛,能看到许多这样的人。

但我没走到这一步,许多和我一样身无分文的人也没有走到这一步。这得益于当时实际上比较宽松自由的就业环境。我在广州只流浪了七八天,就找到了一个 工作。是在一个洗车场洗车,又脏又累,但有很简单的工作,只要愿吃苦就能做。月工资是250块。这样的工作,在那些“天子骄子”大学生、公务员和普通都市 白领看来,是极其糟糕,不可接受的。

但我清楚记得,找到工作的几个月之内,每当走上广州街头,我都可以昂头挺胸的,感觉非常好,因为见到本地人的白眼,我都可以告诉自己:我是有工作的!这种自豪感是油然而生的,直到许多年过去,那时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么一个又累又脏工资又低的工作,怎么能给人以满足感、自豪感呢?因为这是对比出来的。这份工作虽然辛苦,收入低,但我毕竟每天都有饭吃了,不用吃 完上顿愁下顿了;晚上有个地方睡觉了——虽然是和许多工友挤在一个小地方,但总算不用趟街头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况且不到三天,就能跟工友借到钱,给家 里人报平安,说自己已经有了落脚的地方,还能和村里的朋友吹牛自己总有一天会出头的。想到月底还会有一笔钱拿,真的从心底感到高兴。

我能体验到这些幸福,皆因我流浪了七八天,饿了七八天,在街头露宿了七八天,被人当乞丐送白眼了七八天。而这样的人,在街上不止我一个,有许多,每 天都会产生许许多多。他们和我一样,家境贫寒,出门不大可能带太多的钱,而这点钱,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容易就被无良中介骗走或在街头被偷走。而他 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也会像我一样,在流浪过一段时间之后,总会找到一份可以让自己安稳下来的工作。

我在广州的那家洗车场就是如此。我到后不久,就又有很多新的同事加入进来。为什么这么一个洗车场,人员流动这么大呢?因为洗车这个行业,有很简单、 有力气有耐心就能干的工作(比如拖地、刷轮胎、搽车身),也有很细致、需要多加钻研才能干好的工作(比如打蜡、补胎、贴防爆膜)。而人都有进取之心,几乎 所有的工友,都进来一段时间,就要主动去学一门简单的手艺,学到手之后,要么老板加工资,要么跳槽到别的洗车场去。

我在广州、深圳两地洗车多年,收入就不断上涨。月薪从最初的250块到400块、450块、600块,800块,直到最多的时候有上千块。别的工 友,有类似经历。我上个月刚和以前的一位工友吃过一顿饭,他以前和我一起洗车,而现在他是一位汽车修理工,收入比以前多多了。而这些修理技能,都是在工作 中学回来的。

很显然,是宽松自由的就业环境给许多底层人员打开了进入城市谋生的大门。2000年左右,广州名义上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是500块左右,假如当地政 府严格执行这些标准,那许多像我这样的人恐怕就找不到工作。因为不仅在老板看来,而且从实际情况看,许多人所拥有的劳动技能、劳动力就不值500块。

若认为严格执法,老板最终会被迫给所有工人支付至少500块的月工资,那肯定会适得其反。因为劳动力上涨了,洗车费就得涨,洗车费上涨,洗车的人必 定减少。这样,是有一部分工人的收入会在一开始就有500以上,但更多的人,会连250块的收入都没有。因为在这样的价位上,没有那么多人去洗车,老板也 不需要那么多的工人了。

反观任由工人与老板约定工资数额,倒是真正有利于工人、老板双方的。认为工人天然处于弱势一方,无法和老板谈判,那是一种误解。否则工人们的工资怎 么会从250涨到400、600?这显然不是因为最低工资法,也不是因为老板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工人的劳动技能上升了,他能为社会创造更大的价值了。

是为了防止工人跳槽出去,是为了吸引工人跳槽过来,老板们才提高工资的。记住,和工人竞争的不是老板,而是其他工人——看谁更勤快、工作技能更熟 练,也看谁愿意接受更低的工资。而老板的竞争对手也不是工人,而是其他老板,他们竞争的是,看谁更能准确判断市场,为工人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和提供更高 的工资。

今天回想起来,我得庆幸2000年的广州没有严格执行最低工资标准,否则,我很可能找不到工作,我很可能继续被饥饿折磨,我很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铤 而走险,去干偷鸡摸狗的事。所以,我请求那些为底层朋友横眉竖目的人们,先冷静下来想想,真正严格执行最低工资法,是否真的有利于他们?

点评:从老板的角度说,如果可以只给洗车工100元就可以雇到员工,他们一定不会出101元的。老板和雇员从本质上在工资这块就是对立的。我特同意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说法。

那么极端的说,雇个1元的洗车工老板最高兴了,没错,可惜雇不到,因为没人干。这就是文中提到的市场问题,因为有人会出更高的价格。其实反对最低工资法的人最主要的依据就在这里--工资应该由市场来决定。这是一个特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惜很多人都忽略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就是我们所说的市场应该是充分公平的。可惜即便是比较发达的西方社会无论是市场还是人权,都很难说是充分公平的,更何况当下的中国。

如果不承认在当今的中国打工者处于弱势,特别是打工者也不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如果我们一定要回到经济理论的层面,我们不难有这样的考量:供求决定商品价格。当供大于求时,商品价格就要下跌,再严重点,商品就会积压卖不出去,此所谓“萧条”。劳动力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当然也满足这个所谓“规律”,如果需求不足,劳动力价格就要下跌,再严重下去,则劳动力就卖不出去,这就是失业。 但从这原理中,并不能导出商品价格下跌能带动需求回升、使得供求关系恢复平衡的结论来,因为人是绝对不会去购买毫无用处还得不断追加投入的商品的! 劳动力价格下跌的原因,无非是总需求不足引起经济萧条,企业产品卖不出去,资本家为了避免“工 资照发,资本家拿负数工人拿正数”,只好裁员,结果便是劳动力供大于求,造成劳动力价格下跌。但这并不能刺激资本家去招募便宜劳力,那道理很简单:需求不 足,产品卖不出去,生产得越多就越亏,去花钱招募更多工人来干什么?此时劳动力作为商品,丧失了它的使用价值,资本家怎么还会去买?

是不是有点绕?我只是想说,该作者举的月工资是250块而不是500元的例子并不恰当。


我其实常常有这样的感觉,那些坐在办公室的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真值那么多钱吗?真的别人就干不了吗?想起我们插队那会儿,和当地青年打牌,他们从不会让我们耍,到和我们平起平坐,再到耍我们那些智力不那么够的。再想到我上大学时遇到的那些极其聪明的来自农村的同学。其实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机会的问题。在中国,你要是生在农村,老实说,你就是倒霉。

美国的独立宣言中有这样的话: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其实,即便是在所谓的发达国家,象美国,人也不是生来就平等的。只是这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吗?


扯远了。

最近和朋友聊天儿,常谈到工会问题。主要是底特律汽车工人工会差不多把美国汽车工业搞垮的事实。其实在美国的工作的中国人,大多都希望在工会的保护下(因为大多还是普通的打工者),特别是到中年后,我们多半是图个相对稳定的工作。但什么事都是有个尺度问题。象汽车工会这样的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了。


再次重申,我坚决支持最低工资的法律。想想让洗车的人多花点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说不定对促进内需还能起些作用呢?:-)


网络流行生僻字:囧已过时,咱玩的是烎

实在是觉得得把这些记下来,否则很可能会落伍。


一个十分生冷的字,竟然能在一夜之间火得烫手,互联网的威力实在不可小觎。在“囧”“槑”盛行之后,现在网络最流行的是“烎”。“烎你就像碾一只蚂蚁!”“烎你没商量!”“男人,重要的不是帅,是烎!”……形容一个人的斗志昂扬、热血沸腾,一个“烎”字刚刚出现几天,便在各大论坛中悄然流行开来,大有火爆整个互联网之势。

  起源

  网游大赛催生“烎文化”

  乍见“烎”,不认得,搜索后获得几个答案,都是同样的解释:读音“yin”,原意“光明”。不过,广为网友流传的“烎”字却是用作形容一个人的斗志昂扬、热血沸腾,可以用来表示“霸气”“彪悍”等诸多意思。追根溯源,“烎”起源于游戏家族,是游戏玩家们创造出的一种全新的文化现象。2009联想IEST大师赛预选赛中,出现一支自称“烎队”的比赛队伍,向WCG与EOG的双料冠军ehome团队发起了挑战。整场比赛中,“烎队”表现出极其无惧的精神风貌,尽管最终还是落败,但是依旧被DOTA的粉丝们,看作是十分经典的一场赛事。“烎”这个字也逐渐在游戏玩家中流行起来,用来形容自己充沛的竞技或游戏状态。从这一特定意义上看,正是联想IEST大赛催生了“烎文化”。

  走俏

  “烎”红遍各大论坛

  “烎队”的事迹传开,“烎”立刻成了游戏玩家的口头禅,因为“烎”即为“开火”:既传神,又达意,妙不可言。在游戏中,“烎”已经成为玩家们“遇强则强,斗志昂扬,热血沸腾,你越厉害我越要找你挑战,希望在竞争或对抗中一比高下”的流行语。再从游戏推广到整个网络,网友们开始用“烎”形容一个人的斗志昂扬、热血沸腾,即可传达“满状态”“霸气”“爆豆”“彪悍”“制霸”等诸多豪气,于是有了“烎你就像碾一只蚂蚁!”“烎你没商量!”“不是跟你得瑟,寂寞已经过时了,咱玩的是烎!”“男人,重要的不是帅,是烎!”云云,“烎”一时间在各大论坛中悄然流行开来,大有火爆整个互联网之势。

  推广

  文化衫大打“烎”招牌

  之前“囧”字流行之初,便有某运动品牌生产了“囧”系列运动鞋,产品面市颇受年轻人亲睐,销量不俗。此番,“烎”火速走红,精明的商家自然也不会错过生财之机。昨日,记者通过网络搜索发现,已经有精明的淘宝商家嗅到了“烎”文化独特的味道,开始售卖以“烎”为主要元素设计的T恤衫。相信接下来,很快便会有“烎”系列的其它产品问世。

  家长担忧:

  困扰孩子语文学习

  除了当下盛行的“烎”,囧、槑、玊、奣、嘦、勥、巭、嫑、恏、兲、氼、忈、炛等生僻字都是近期的网络新语。网络中生僻字盛行,年轻网友使用得不亦乐乎,不过网友们用这些生僻字的主要原因是看中了这些字的字形,原来的字义早就被丢到一边去了。这让不少家长有些担心,因为这些生僻字并不符合现行的语言规范,所以不少家长都表示,小孩子经常接触这些生僻字,会不会对他的语文知识的学习带来困扰,影响使用规范字的习惯?

  专家解读:

  使用生僻字要分清场合

  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熊良智认为,在看待“生僻字走俏”这一问题上,不能单方面地判断是好是坏。“出现这种现象首先是因为年轻人在网络上需要更快更好地表达自己,同时也是他们追求新鲜、时尚和另类的产物,不过,若不是特殊专业需要,我建议大家最好不要使用生僻字。”熊良智表示,语言也好,文字也好,本质都是为了便于人们交流,而这些生僻字的出现违背了文字的本质,“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来说,只有经过时间检验的字才能在历史长河中保存下来。也正因为如此,在标准出版物、正规媒体中,这些字最好还是尽量避免出现。作为家长和老师,应及时了解和提醒孩子使用生僻字时注意分清场合,在日常生活中尽量使用规范字。”

  链接

  网络流行生僻字一览

  烎 读音:yín 原义:光明。网络新义:在游戏中,意义衍生为“遇强则强,斗志昂扬,热血沸腾,你越厉害我越要找你挑战,希望在竞争或对抗中一比高下”。

  槑 读音mei,古同“梅”。这个“槑”字由两个“呆”组成,于是在网络语言里被用来形容人很傻很天真。

  囧 读音jiǒng,古同“冏”,原指光明。在网络文化中,它的内小“八”字视为眉眼,“口”视为嘴。它的内涵就是:作为头,表达沉重的思想;作为脸,表达浪漫与激情;也常常表示郁闷的表情。

  兲:跟常用来骂人的那种水生动物没有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这个字是“天”字的古体,也念“天”(tiān)。

  氼:哈哈,这个字其实好记,人掉水底下了,当然就是溺水,这个字就是“溺”的意思,读音也一样:溺(ni)。

  砳:这个字有点不好理解,石头跟石头相碰怎么会是“乐”(le)的声音呢?但这个字就是形容石头相撞的一个象声词,就这么念。

  嘦:意思很好懂吧?把“只要”两个字快速连读,你就会很容易找到它正确的读音:叫(jiao)。

  嫑:同上,你可以猜出它念biao(标的二声),意思就不用说了吧。

  嘂:四张嘴同时叫,当然就是大声叫了。还念叫(jiao)。

  圐圙:仔细看看这两个字:两个口分别框住了四方八面,意为“围起来的草场”,念枯略(kū lue),内蒙古方言中一般读作库伦(kū luan),“圐圙”一词现多用作地名。

  玊:玉的点儿点得不是地方,当然就是有瑕疵的玉,念“俗”(su)。

  孖:第一次看到这个字是手机的“孖机”,意思如同字形所示:双生子。用现在话说就是克隆。念妈(mā)。

  砼:典型的生造字,人工石头——就是混凝土啦,是个建筑工程专用字。念同(tong)

Wednesday, September 2, 2009

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六) 住 (上)

吃和行都说了,说说住吧。

美国生活中有几样事情是最花钱的。首当其冲的是房子,然后是高等教育(我会在将来专门写一篇)和交通。多数美国人要花很多年才能最后拥有自己的房产,我这里说的"最后拥有"指的是不再欠银行钱了。曾经听过一种说法,是美国人到退休时才还完贷款,而中国人在退休时才有钱买房子--这显然是黄历了。中国人拥有房子的比例远远大于美国人。而且中国的新一代也是在贷款买房子。在纽约,拥有房子的少于40%,在全美国,拥有房子的也是少于70%。记得龙永图就曾由对美国住房拥有率的资料引发网民的争论。

由于美国人口相对较少,所以房子的形势和中国有些不一样。美国的住房主要有下列一些形式:
1.独立房子。一种是独栋房 -- 一家一户,周围通常有草坪。可以想见,这样的房子通常比较大,一般也会有车库。还有一种称之为Semi的,华人叫它单边,就是说一个独栋房,但两家住,一家一门,草地也是左边是你的右边是我的。再有就是townhouse就是我们常说的连栋屋。一般是五、六家一排。
2.公寓 -- 和中国大多住房比较相象。分为COOP和CONDO。我们华人叫COOP为合作公寓,CONDO为共有公寓。公寓通常出现在土地资源比较少的都会地区,这样的房子比较省地。
其实这样的分类不是很恰当,只是从外表上看公寓基本上都是楼房。但是coop在产权上和其它类型的房子是不同的。
coop的全称是cooperative,是一座公寓楼中全部单元的所有者组成的一个股份公 司。买coop中的一个单元(unit),实际是购买了这个单元所对应的股份,然后与coop签订一个长期租赁这个单元的租约。租约有效期很长,到期续约。在以后出售或出租购买的单元时,房主(严格地讲是股东)要受到coop的董事会(也就是经常提到的board)的很多限制。一般是房主自住一年以后才可以出租或出售,board一般还要面试租户或买主,并且有权否决。从预约面试到board做出决定一般要三个月的时间。当然这个过 程可以防止“不受欢迎的人”住进公寓,对不打算出售或出租房子的住户是一种保护。出售coop时的另一个问题是卖家要交1%的flip tax。使coop产权问题更加复杂的是coop本身可能有贷款需要从维持费中偿还。如果有住户拖欠维持费造成coop不能按时还款,coop可能因此而 破产,房主作为股东所拥有的资产也随之消失,从而增加了房主的风险。这也是board严格审查买家条件的一个原因。买coop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便宜。但缺点是每个月的维持费不低。我有一朋友,二居室,地段不错。几年前买的时候不到20万,但现在每月的维持费就$700多。通常维持费包括水电和暖气。
所谓Condo就是分契式或共有式(Condominium)物业的简称,是截取Condominium这个词的前半部分而成的。
购买condo象买house一样是在购买实际的自己独立的产权,同时住在condo里也是交维持费雇人管理维护。CONDOMINIUMS的最 大特征在于它是一个集合的社区,有生活配套和休闲设施,社区资源共享使CONDOMINIUMS的社区生活简易方便,轻松自由。Condo实际上所指的是“共有式独立产权物业”,它确实是有相当多的配套设施和休闲设施,因为这些设施在费用上分摊共有,才降低了居住成本,提高了舒 适性。

除了在大都会地区,美国人多半还是住在独立房子里。当你拥有了房产后,你就同时拥有了该地块的权力,这包括的地下和天空(祈祷你的房子下面有石油或钻石矿吧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六) 住 (上)  - Portal - Portal的博客)。而且是永远(中国那种70年的说法让多数美国人很难理解)。所以想强迫拆迁在美国多半是不可能发生的。有人可能会问,如果政府需要这块地怎么办?通常最直接的办法是买,如果坚持不卖,政府通常是没办法的。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拿钱买不到的东西不多。就纽约市来说,有些地块,政府是有权力以市场价格强买的。这在买房子查地(title insurance)的时候是可以查出来的。

通常人们买房子是要挑好房子的。但什么是挑房子的标准呢?随便问一个中介(agent),一定会告诉你三个条件:location, location, location(地点)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六) 住 (上)  - Portal - Portal的博客。就是说房子的地点是属于最重要的条件。为什么?
通常人们说地区好意味着下面一些条件:
1.学区好。就是在该区中无论中小学的质量都比较好。
2.安全。
3.环境好。比如空气质量,交通,甚至周围的邻居。
好区的房子的最大的特点就是贵,虽然房子贵的地方不一定就是好区。房子贵的主要原因是需求多,自然就把房价抬起来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地税。美国的房子是每年需要交地产税的,通常是在1%-3%。一般说,地区越好的地方,地税越高。所以在好区,独立房的地产税超过一万的比比皆是。纽约市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纽约市要交市税,所以地产税较低。其实政府的运作总是需要钱的,不是从这儿就是从那儿收你的钱。因为纽约有住房的人比例低,为了让那些租房的人也多交税,所以有了市税。
我们不难看出,税收多的地方,学校、警察部门的钱就多,自然学区的学校就好(其实学校好坏和学校有没有钱有很大关系),地区也更安全。当然,税收的很大一部分是要返回到交税的地区。这和中国很不同。比如几年前纽约市也申请开奥运会,结果在修建体育场所上反对的人很多。而且联邦政府是不给纽约市一分钱的(当然如果赚了钱,纽约市也不会交给联邦政府)。所以美国人对中国开奥运会全国有95%以上的人支持不太理解。中国全国人民掏钱无条件支持北京开奥运,凭什么啊?而且到一个什么运动也没有的体育场馆还收几十块钱的门票,这也太离谱了点吧?!这也是国情不同吧!
扯远了。说起来,好区的房子贵,这就无形中把相当一部分收入不那么高的人排斥了。即便我们不说种族分割,实际上也是阶层的分隔。经常有这样的情景,一些收入较低的人或者黑人(政治上不正确啊!!!)进入某地区,白人就撤离该地区,好区就逐渐变成不好的区。
说起来,无论中外,谁买房子都想买个好房子(当然包括好区),只是这是和兜里的银子的多少有关。钱不够,又希望区好一点儿,只好买郊区远一点的。世上没有好事都让你一人占了的道理不是?

Thursday, July 23, 2009

一个新移民眼中的纽约(五) 吃 (下)

美国有多少中餐馆?五万上下。有多少麦当劳?据说有一万三千多。咱不去抠这精确的数,无论如何,中餐馆的数目要大大地高于著名的麦当劳。我们是否可以说,中餐在美国是最受欢迎的?这很有意思。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攻击麦当劳的食品是垃圾食品(junk food),可麦当劳仍然在不停的开新店和不停地赚钱。换句话说,人们在啃着巨无霸,嚼着薯条(真的很好吃)时,却在攻击着它。(顺便说一下,薯条要吃麦当劳的,而汉堡还是Burger King或Roy Rogers或Wendy的比较好)。

中餐馆大概有同样的尴尬。我估计全美的中餐馆很大一部分(大概有80-90%)都是外卖餐馆。就是说,没有堂吃服务,只在外间放上一两张桌子,顾客愿意的话,就自助吧。这种餐馆基本上可以称为美式中餐馆。如果一个中国的游客想要看出一个中餐馆是给中国人还是给美国人吃的,有一个小窍门。如果你在菜单上看到有左宗鸡(General Tso's Chicken),而且将其放在相当显眼的位置上,该餐馆多半是美式中餐馆。如果不是好奇的话,我还是建议你换一家,如果附近再也找不到中餐馆的话,我建议你还不如吃点美式快餐呢!那种中餐实在是没法吃。天晓得左宗棠什么时候吃这么难吃的鸡了?

基本上说,美国人吃中餐多是图个便宜。是,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事实就是这样。中午吃快餐和吃中餐的价格基本上差不多。正餐西餐日餐等就贵多了。多数中餐馆一道普通主菜只有十几块钱,加上汤,头台和甜点,一个头也就20几块钱吧。若是西餐或日餐大概至少得翻一番吧。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借着Fusion的概念,戴个小帽,穿上"和服",假模假样的做日本餐--全是钱闹的。

其实稍微注意就不难发现,在美国中餐业对食材比技艺更看重。经常是宣扬餐馆有龙虾,鲍鱼,鱼翅等,却很少在厨师的手艺上做文章。

说起来,在纽约的中国人应该属于比较有福气的。因为有很多非常正宗的中国餐馆,特别是在Flushing和曼哈顿的中国城。

我十几年前住在Flushing时,中国餐馆还不那么地道,主要以粤菜为主,还有一些台菜和淮扬菜。随着中国各地人口的涌入,各类菜肴也纷纷涌进Flushing,象福建(州)菜,四川菜,东北菜,山东菜。而且Flushing的中餐馆的服务对象主要是中国人,所以口味相当地道。当然,多数餐馆还是属于下中等级的,和中国大陆的没法比。


我自己感觉比较好的中餐馆有:"东王朝"--有几家店,主要在Queens和Long Island,无论是Buffet还堂吃,味道都很好;曼哈顿中城的"绿杨村",以前在NYU附近,现在34街?淮扬风味,很不错。中国城有家分店,味道相差很多,不知现在还在否?曼哈顿的"五粮液",川菜,有三家分店,只有中城(45街?洛克菲勒中心附近)的比较好,因为大厨在那里坐镇。

只是吃这个东西,好吃不如爱吃,见人见智。大纽约地区的餐馆数不胜数,想来新泽西,康州都会有好餐馆,只是我很少去那边去吃饭。

食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天命,如果不懂得、不尊重、不爱惜,那么,食物的另一个说法是饲料。如果你心怀感激,善待老天赐予,那么,食物就是一份温柔的、美好的福分。


Wednesday, July 8, 2009

维族兄弟和黑人兄弟

老实说,没想到新疆的形势这样险恶。
这几天看了一点网上的议论,有了点了解。
很多是谈论维族人的可恶的。我不由得想到美国的黑人。黑人可恶吗?我想这种问题只能在中文网上讨论。从政治正确的角度,人生来是平等的,所以从理智上我们不会说黑人是可恶的。可回到生活中,我们大多是无法容忍和黑人生活在一个社区。其实这就隐含着,我们不喜欢黑人。
我们为什么不喜欢黑人?因为他们整体上有太多不良习性;因为他们会使我们的生活不安全;因为......。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深入地想一想,环境是最主要的原因,这包括黑人自己社区的环境,和黑人在整个社会中所处的环境。我一直不认为类似"平权法案"之类的法案对少数民族有任何好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只应用于权贵,应该是对所有人都适用的。如果各少数民族都可以平等地接受教育,慢慢进入主流社会,不仅仅是收入达到,而且精神道德上都达到主流标准,这样社会不和谐都难。
中国的维族和藏族问题是不是也有点类似?
如果我们把时间推前,当年共产党为什么闹革命?我自己都觉得我挺反动的:-)。

我的周末 7/31 - 8/2/2026

星期五 早起跑步。5+ Miles。气温不是很高,但非常潮湿,跑起来有点挣扎。 收拾菜园。每年夏天,我们的黄瓜是吃不完要送人的,黄瓜自由了啊!今年豇豆,西红柿和豆角应该都不错,大概也会吃不了。 茭白盆里孑孓不少,放了条草金鱼,原来想放一两天就捞回来,结果看半天找不着了。死了也得见...